温婉的表情很平静,她没有帮他推脱,也没有附和母亲,只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好。”温言说。
温母到京城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东宫。
阿九是从御膳房的人那里听说的——温府突然多买了许多菜,还有新鲜的鹿肉,一看就是来了贵客。
他顺着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温母的马车什么时候进京、带了多少人、住在哪里,以及那叠名帖上写了谁的名字。
太子听完禀报,细细思索起来。
阿九等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殿下,要阻止吗?”
“不用。”太子的声音很淡,“让他见。”
“可是——”
“见了才知道,他不要别人。”
阿九跟在太子身边多年,知道太子说“不用”的时候,就是“要用别的方式”的意思。他等着太子的下一句。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画。他说:“去查那三个人的底细。王侍郎、李尚书、赵大学士,一个都不要漏。”
“是。”
“还有,”太子顿了顿,“安排一下,我要见那三位小姐。”
阿九抬起头,有些意外:“殿下要亲自见?”
“不是见。是谈。”太子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让她们知道,温言不是她们该碰的人。”
第二日上午,温言坐在茶楼的雅间里,对面是王侍郎家的小姐。
王小姐长得很端正,皮肤白净,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她低着头,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目光,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受了惊的蝴蝶。
在朝堂上,他可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在东宫,他可以讲一整天的课不停。但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大人,”王小姐终于开口了,“听说您做了十年太傅,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
“殿下难教吗?”
“殿下天资聪颖,不难教。”
王小姐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沉默。漫长而又无处可逃的沉默。温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放下茶盏,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大人,”王小姐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温言也跟着站起来:“我送王小姐。”
“不用了。”王小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温大人……是不是不想来?”
温言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