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点头:“是。只有那条路。其他的小路早就荒废了,走不出去。”
曲临风接过话:“我们两拨人都是从那条路过来的。如果路知远下山找人求救,按理说会和我们碰上。但我们都没有遇到。”
陈澄想了想,“会不会是回青山坳求救了?毕竟离青山坳近一些。”
其中一个受伤的人抬起眼皮,声音断断续续的:“不会的……路医生说下山去找人……青山坳里都是七八十的老人,腿脚不利索……找了也没用……”
路父焦急的眼眶通红:“他下山找人了,但我们没碰上……小远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王安宁安慰道:“路叔,您先别急。可能是走岔了。待会儿我们沿着山道原路返回,一路叫着找,说不定能碰上。”
路父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陈澄看了看地上动弹不得的人:“这些受伤的人怎么办?”
曲临风看了一眼四周黑黢黢的山影:“先把他们带离这里。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滑坡,这儿不安全。送到青山坳村子里先安顿下来,等救援的人来。”
王安宁点头,这个安排他没意见。他对着曲临风说:“曲总,您和这个小伙子带受伤的人去村子吧。我们三个继续沿着山道找找。多耽误一秒,知远就多一分危险。”
他不想曲临风再跟着自己涉险了。
“不行。”曲临风想都没想,“你身体才刚休养多久?就不要再爬上爬下了。你也回村子休息。”他的目光落在王安宁苍白的脸上,眉心拧成一个结,刚才王安宁差点摔到山坡下,还不知道有没有牵扯旧伤。
“我还好。”王安宁说,“没什么不舒服的。多个人多份力量。”
曲临风心里憋着火,看着王安宁固执的脸,知道跟他硬顶没用。王安宁这个人对朋友讲义气,路知远在医院对他又颇为照顾,劝他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那这样。”曲临风换了个方式,“你们送这些伤员回村子,我和这个老伯去找人。”
“不行。”王安宁也干脆,“你本身和这件事没关系,不要卷到这里面来了。”
“你——”曲临风气结,“王安宁,路知远要找,那这几个受伤的就不管了?人命你还分三六九等?现在山里气温降得厉害,失温也很危险。先把能救的人救了,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哇,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陈澄看了一眼曲临风,两人难得达成了一致,也跟着劝,“安宁,还是先把受伤人的送到村子,等他们安顿下来,我们再说找人的事。”
刘洋也觉得可行,“先就这么安排吧。我们三个人,把两个昏迷、一个骨折的送回去,另外那个伤得不重的跟着慢慢走。送到村子安顿好,我也过来帮忙一起找。”
路父已经等不及了,“那就这样吧。受伤的人也要及时送出去。我先去找小远。”
王安宁没办法,只能认同这个安排。他看了曲临风一眼,“那曲总,您多小心。找到山下没找到人的话……您就先回去吧。您不该被牵连进来。”
曲临风没接话,侧头看了陈澄一眼。陈澄就算再看不惯曲临风,这时候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无声地点了点头,等到了村子,他必须得拦着安宁不能让他再上山。
刘洋带路,几个人或背或扶,把伤员往村子里送。
曲临风转身跟着路父按原路往回走。两个人沿着山道一路走一路喊,他们走得很慢,走几步喊几声,停下来用手电扫一扫路边有没有滑下去的痕迹,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断坡,曲临风停了下来。手电的光照在坡边一处灌木丛上,那些低矮的枝叶歪向一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滑下去过。曲临风蹲下来,剥开灌木,用手电往里照。灌木丛后面是一条不深不浅的斜坡,坡度不算陡,但足够一个人失足滑下去。
路父也凑过来,他在灌木的枝丫间搜寻了一会,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框体,捡起来一看,“是小远的眼镜!”
路父的声音又惊又急,攥着眼镜的手在发抖,“他一定是从这个坡上掉下去了。”
两个人开始沿着斜坡往下找。坡不算陡,但灌木丛生,脚踩下去不知道下面是泥土还是石头,每一步都得试探着来。
“不要走太远。”路父嘱咐道:“看到对方的光就行。”
往山下挪动的过程,两个人慢慢拉开了距离。曲临风往右侧探了一段,脚下的泥土忽然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他还没来得及喊一声,身体已经顺着一个隐蔽的坑口滑了下去,后背蹭着坑壁,碎石和泥土跟着一起往下落。
好在坑不深,他落到底的时候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被惯性带得往前扑了一下,手掌撑在了坑底的积水上,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漫出来,然后他摸到了什么柔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