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总,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安宁注意到曲临风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黑黢黢的看不清脸。
曲临风顺着他的目光侧了侧身:“我去路医生家找你,才知道你被困的事。这个人叫刘洋,是路医生的邻居,带我从小路过来找你的。”
王安宁心里翻涌了几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曲临风听到自己被困,不顾危险跑过来救人,这让他以后甩脸子都不好意思了。他真是容易被小恩小惠困住的人。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我没事。我们现在就是在附近多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踪迹。”
“你还是不要劳累了。”曲临风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自己身体都没恢复,就不要想着救人了。”他转头看向刘洋,“刘洋,你说以前老房子就在青山坳里面,现在过去能住人吗?”
“能。”刘洋点头,“我爷爷还一直住在青山坳,不肯出来。房子还在,进村的路也是通的。我带这个小哥过去住一晚。”
“不用不用。”王安宁连忙摆手,“我真没事,我就是帮忙在这儿翻找一下。知远现在生死不明,我就算去休息也放不下心来。”
曲临风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他这一路紧赶慢赶,生怕晚一会儿王安宁就会出事,结果这人倒好,在这儿担心另一个男人担心到连休息都不肯了。
就在这时,山坡下方传来一道光束,三短一长,在黑暗中闪了几下。
“路叔。”王安宁眼睛一亮,凑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这是刚才路叔下山前约好的暗号,有情况了。”
陈澄探头往下看了看,也看见了约定的光束信号。王安宁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路叔有发现,我们下去吧。”
刘洋跟上来:“路叔到山坡下去了?”
“嗯。”王安宁边走边说,“我们怀疑车子可能被泥石流冲到下面去了,分开搜寻的。”
“我知道下山的路。”刘洋走在前头,“跟我来。”
王安宁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曲临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没有犹豫,迈步跟上了他。
陈澄看了一眼曲临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王安宁,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拔腿跟上。
刘洋带着三个人从山间小路绕到了山脚下。有手电的光在不停地扫,他们跟着光线一路找过来。不远处,路父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光束正朝他们的方向晃。
几人走近了才看清,路父身边或坐或躺,有四个人。身上都糊着厚厚的泥浆,男女已经分不清了,脸上都沾着泥,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泥人。有两个躺着,一动不动的,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另外两人个坐着的也歪歪斜斜,靠着彼此的肩背勉强撑住,呼吸声又粗又急。
路父看到他们也下来了,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找到四个人,他们是一起出诊的,小远不在。”
坐在地上的两个意识清醒的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一行五个人,义诊结束的时候才刚到下午。他们就一起上了车往回赶。车子开到半道,发生山体滑坡,好在那段路还算开阔,车子被冲出路面后就被泥土掩埋了大半。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车门被泥土堵死推不开,不知道掩埋的深度也不敢贸然打开天窗,怕泥沙涌进来。
被困了很久之后,车内的氧气越发稀薄。他们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纷纷掏出手机给家人交代遗言,指望着有信号的时候,信息能发出。
就在绝望之际,山体再次滑坡。幸运的是,这次滑坡没有把他们埋得更深,反而把车子从泥土里冲了出来。看见光的那一刻,车子已经失控了,顺着山坡往下滚,翻了好几圈,最后被卡在两棵大树中间才停下来,淤泥从碎裂的车窗灌进来,一半车身在外面,一半还埋在土里。
滚落的过程中,五个人都受了伤。路知远伤得最轻,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还能利索活动的人。他从驾驶座爬出去,站在齐膝深的淤泥里,把四个人从车门里拽了出来。两个伤得重的已经半昏迷了,叫不醒;还有一个腿脚骨折,动不了。
路知远说他认识这边的路,先走小道下山找人帮忙。让他们在原地等着,别乱动,等人来。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救情敌???
王安宁蹲下来,看着那两个清醒的人,“知远说去找人救援,大概过去多久了?”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他们昏昏沉沉,困在车里不知道多久,从山坡上滚下来后也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还是更久。
王安宁站起来,转向刘洋:“从青山坳出去,除了被塌方掩埋的那条路,是不是只有我们上来的那条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