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就是不想干了。”陈澄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我这儿还有聊天记录呢,你说了辞职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的。”
王安宁看完赞同地点点头。
虞书尧找不到其他说辞了:“那也等等,反正现在肯定不能出,医生都没说可以呢。”
“怎么的?要给某人通风报信?”陈澄语气不善。
“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通风报信。”虞书尧有些急了,“毕竟他们两个人之前——”
陈澄的眼神冷下来,直直地看着虞书尧,直到虞书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闭上了嘴。
“王安宁现在是独立的个人,他一个成年人,有权做自己的决定。”陈澄一字一句地说,“你别多管闲事。安宁什么决定,你不清楚吗?他出事前就想好了辞职,你就该尊重他的决定。”
这点虞书尧没法反驳。王安宁是铁了心要在他哥结婚后离开的,如果不是车祸,说不定现在辞职流程都走完了。就算王安宁现在失忆不记得了,他的决定不会变。
虞书尧叹了口气,只能说是他哥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可以十年二十年的等他
清幽的海岛上,曲临风站在酒店会议室外的阳台上透气,冬季刺骨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是正在如火如荼赶工的工地,逍遥集团投资的康养中心,也是上次他带王安宁来的,说好了项目完成要送给他的那个海岛。开了一天的会,曲临风没觉得太累,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牵挂。
贺循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递到他手上。这个项目他也有份投资入股,未来康养中心和另一边的度假酒店落成,他负责的是智能化系统那一块。
贺循:“外面这么大风,不冷么?脑子已经进过水,就不要再灌风了。”
曲临风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一路蔓延到胃,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在意贺循的调侃:“还好,吹一吹清醒一点。”
“你这次出差,进度有点赶啊。”贺循靠在栏杆上,“着急回去?”
“嗯。”曲临风没否认,反正贺循心里也清楚。
贺循侧头看了他一眼:“王安宁怎么样了?听佑安说前他几天去医院探望,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恢复得不错。”
“拄着拐杖也能自己走几步了。之前背部的伤太严重,牵连到神经,多少影响了走路。”
贺循小心地问了一句:“那……现在还认得人吗?”
曲临风轻呼了一口气,“他是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不是变傻了。在他面前介绍自己,他当然会重新认识。”
“那就奇了怪了。”贺循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其他没影响,就是不认识人?”
曲临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觉:“你想说什么?医生说了,这是他脑子受伤后的正常表现。而且他刚醒来那会儿的样子,也不可能是演的,很多都是下意识的表现。”
贺循没有反驳,继续说道:“这也许是天意呢。”
“什么意思?”
贺循转过身,面对着曲临风,“本来王安宁就准备在你结婚之后离开,现在人失忆了,说不定这就是老天在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要是没出这档子事,他跑的估计你连人都找不到。”
曲临风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苦笑道:“我倒宁愿他躲着我,让我找不到他,也好过让他鬼门关走这一遭。况且——”
“况且什么?”
“安宁醒来失忆之后,好像对我比较抵触。之前我每次靠近他,他的情况都会严重一点,仪器滴滴叫个不停。医生说,可能是他内心深处对我有恐惧和抵触。”
贺循幸灾乐祸的笑道:“你之前不做人呗。”
曲临风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片工地。塔吊在夕阳下缓缓转动,钢筋水泥的骨架已经初具规模,再过一两年,这里会变成一个集康养、度假、休闲于一体的综合体。他曾说过,等这个项目落成,就把它送给王安宁。可现在对方却不记得他了,甚至不太愿意见他。
贺循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曲临风:“既然决定好了,那就重新去追。记忆可以忘记,但感情是潜意识里的,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端着。以前是人家追着你跑,你不在意;现在轮到你了,你就别端着架子了。”
曲临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
“我想让他恢复记忆,但我也怕他恢复记忆。”
贺循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恢复记忆了,他就会想起那些事,他会痛苦,会离开。我不想让他痛苦。可如果他没有那些记忆。那他就不是完整的王安宁了。那个爱了我十年的人,就真的不在了。我不知道哪个更重要,是让他不痛苦,还是让他是完整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