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正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设想中,一个探头探脑的脑袋从门口伸进来,左顾右盼了一圈。
“小虞?”
门口的虞书尧拎着甜品盒走了进来,表情又惊又喜:“安宁,你记得我的名字啦?”
王安宁心里汗颜:你们每次来都要自我介绍,我再叫不出名字,成什么了?装傻也要有个限度。
他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周六,我在家做了点甜品带过来。”虞书尧把甜品盒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一边拆保鲜袋,一边还不时瞟一眼病房四周。
王安宁知道他在看什么:“陈澄不在。”
虞书尧松了口气,手脚都放开了。
王安宁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回事。每次碰巧撞到一起,一言不合就开吵。陈澄看曲临风不顺眼,顺带着对曲临风这个表弟也没好脸色。偏偏虞书尧又见不得陈澄在王安宁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曲临风的坏话,生怕王安宁失忆期间被灌输了太多不好的印象,对曲临风有了先入为主的误解。
两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地吵过几次,每次都以虞书尧落败告终。现在虞书尧也是怕了这个铁嘴,过来的时候都尽量避开陈澄。
“吃甜品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心情好了,病情也好得快。”虞书尧把一块精致的小蛋糕递过来。
王安宁接过去:“谢谢。”
“不用客气。”虞书尧在沙发上坐下,“我哥这周出差了,没过来,你不用担心。”
王安宁咬了一口蛋糕。他关心个毛线啊,一个成年人,能忘了吃还是忘了穿?他不来真是太好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故意问了一句:“你哥?是谁?”
“啊,你还没对上号呢?就是经常晚上过来陪你的那个人。”虞书尧说。
之前王安宁还不能下床的时候,每次曲临风过来,他的头疼都会厉害一点,心率也快。医生说可能王安宁潜意识里对曲临风比较抵触,为了利于恢复,建议少正面接触。曲临风心里大概知道原因,也没敢质疑医生的话,平时都是晚上趁王安宁睡着后才悄悄过来。
“不记得,”王安宁面不改色,“晚上睡着了。”
虞书尧叹了口气:“也是。他经常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早上走了你还没醒,是不怎么见面。”
“我们常来的几个人,你都能叫出名字了,偏偏就我哥一直记不住。”虞书尧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也算我哥做那些混蛋事的报应吧。”
“哟,你还知道你哥混蛋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澄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背后。虞书尧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都没声音的?”
“没做亏心事,你大惊小怪什么?”陈澄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我在家做了点好吃的给你。”
王安宁把蛋糕放下,熟练的把耳朵捂住。
“我今天中晚班,马上就要走,不吵吵你。”陈澄伸手把王安宁捂着耳朵的手扒拉下来,“刚才我来的路上碰到路医生了,问了下你的情况。他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差不多很快就能出院了。”
“真的?”虞书尧也替王安宁高兴。
王安宁点点头:“嗯。”
陈澄说:“过几天我休假,我去你那把屋子打扫一下,你出院就能直接住了。”
“那怎么行?”虞书尧立刻反对,“安宁这情况,一个人住不放心的。你看他现在傻傻的——”
陈澄和王安宁同时剜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太记得人,不是傻子。”王安宁平静的解释,看来有必要调整下失忆方针,他只是不想记人,不是弱智了。
陈澄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虞书尧:“怎么,大少爷有什么好建议?”
“肯定先去我哥那儿啊。”虞书尧理所当然地说,“他房子多,住哪儿都行,而且也会有专门的医护照顾。”
“我自己回家住。”王安宁第一个不同意。
“对。”陈澄立刻附和,“安宁有自己的家。再不济,我可以临时过去住几天照顾他。我告诉你,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有些人吧,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的,尽不干人事,还是自己家安全点。”
“好。”王安宁点头,“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的。”
虞书尧急了:“那也不行。怎么也得等我哥回来,出院的事必须得他同意。”
陈澄好笑地看着他:“你哥和安宁,有一毛钱关系吗?”
“那你和安宁,有两毛钱关系了?”虞书尧不甘示弱。
“陈澄是我的好朋友。”王安宁替陈澄撑了腰。
“那我哥还是你领导呢,给你发薪水的。”虞书尧理直气壮。
王安宁不紧不慢地说:“陈磊之前过来跟我说,我出事之前发了定时邮件,提交了辞职报告。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既然提了辞职,应该是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