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婚还结不结了?信息披露都出过了。”秦蓁问。
“不是还没领证吗?”曲临风把毛巾放回盆里,“我想清楚了,不会通过联姻达到自己的目的。过程可能会更困难一点,但还应付得来。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挑战的事,我倒是很想试试。”
秦蓁挑了挑眉:“行。我虽然没有棒打鸳鸯的癖好,但婚约无法履行,之前的约定就要作废了。曲总,是不是得重新谈判呢?这件事我可吃了不少亏。光秦家这边,我替你挡了多少事?不然这婚没结成,倒结仇了。”
曲临风在床边坐下,看着秦蓁:“除了婚约,之前我答应的事,同样可以做到。你放心,秦家的掌权人一定会是你。而且,这不也是你乐见其成的吗?嫁了人,你夺权可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巴不得不嫁人,或者找个人入赘。现在你目的达成,又能获得我的支持。”
秦蓁被说中了心思,也不恼,明媚的笑道:“话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做了两手准备。不过说真的,贸然解除婚约,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吧。”
“我无所谓,你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那多不好意思。”秦蓁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以为我喜欢男人的事,以前不知道,现在他们会不知道?如果秦家还坚持让你嫁过来,那才真的是只顾利益,不顾你的死活。”
秦蓁想了想,点头:“那还是说双方感情不合吧。”
“你也可以说我八字硬,克妻。”曲临风面不改色。
秦蓁沉默了两秒,扭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王安宁,同情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有点硬。”
自作孽不可活
京海迎来冬季第一场初雪的时候,王安宁正在病房的复建扶手上来回缓慢行走,锻炼双腿的肌肉力量。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窗玻璃上,化成细细的水痕。他走了十来分钟,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腿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吃力,但比起刚能下床那会儿,已经好了太多。
“王先生,今天锻炼得挺好的,先休息会儿,喝点水,待会儿再继续。”护工递上一块干净温热的毛巾。
“好,谢谢。”王安宁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一个多月以来,他的身体慢慢开始恢复。外伤造成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那种四肢百骸都泛着疼的感觉终于远去了。
能坐起来之后,王安宁就白天在病房里慢慢锻炼,起初只能在床边坐几分钟,后来能站了,再后来能扶着东西走几步了。嗓子也开始好转,说话不再像之前那样又哑又疼。只不过他现在尽量减少说话,吐字尽量简洁,能一个字说完的绝不说两个字。工作的那些年话说够了,他现在只想做个惜字如金的人。
“王安宁,在锻炼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今天情况怎么样?还有耳鸣、视力偶尔模糊的症状吗?”
王安宁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现在的管床医生,路知远。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精心观察研究自己的病情。路知远虽然是个年轻的医生,但是很稳重,说话不急不缓,做事也干脆利落,每次来查房都很认真,问得很细。
“路医生。”王安宁点了点头,“感觉还好,不疼了。”
“那就好。”路知远走到他身边,打开手中的平板,调出昨天复查拍摄的ct片放大。
“片子结果出来了,颅内的血肿基本吸收干净了,之前担心的继发性损伤也没有出现。”他把平板侧过来让王安宁看了一眼,虽然王安宁也看不太懂那些黑白影像,“从影像学上看,恢复得比预期要好。”
王安宁松了一口气。
路知远收起平板,“那你现在……还有记起一点什么吗?”
王安宁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希望这个路医生不会发现什么。光看片子,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吧?失忆这种东西又不是骨折,能拍出来的。
路知远认真看了王安宁一会,然后温和地笑笑,“记不起来也没事,别强迫自己过度用脑。顺其自然,等身体休养好了,说不定哪天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来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谢谢。”
路知远走后,王安宁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心里盘算着目前的情况。
他现在拄个拐杖,日常走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速度慢点。再过十天半个月,出院应该没问题。他在医院已经闷坏了。
前几天他悄悄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这么多年工作攒下来的钱,加上早期买的房子地段好,涨了不少。如果把房子卖了,随便在其他小城市买个便宜的小房子,剩下的钱省吃俭用点,不用工作也饿不死。到时候找个没有曲临风的地方,养养老,找份清闲自在的工作,简直不要太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