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心里一惊。这中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谍战风云?车祸不是单纯的宋郁发疯,背后还有勾结、有内鬼、有势力之间的此消彼长。豪门生活果然不是表面那么光鲜亮丽,底下全是你死我活的暗流。
“安宁,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我就是想告诉你,车祸发生时,我躺在你身下,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看着你身上全是血,叫你也不答应的时候……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根本不能没有你。”
王安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以前从来没有正视过你的感情,因为太容易得到。我回头的时候你一直都在。我默认你永远不会离开。所以我忽略了自己的内心,忽略了对你的感觉。直到你伤透了心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开始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怕你真的不爱我了。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爱上你了。”
王安宁默默听着,心里百感交集。曲临风说的是真心话,他能感觉到。可那又怎样呢?他终于回头了,终于看到了身后那个一直等着的那个人。可自己已经站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腿发麻,久到身体发僵,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站下去。现在曲临风走过来说,我看到你了,我来了。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了。
学生时的喜欢是那样的浓烈炙热、飞蛾扑火,即使知道脚下是万丈深渊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可以为一个人赴汤蹈火,不顾一切的年纪。
王安宁的心已然千疮百孔,经不起再赌一次。他不想赌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排在所有事情的后面,也不想赌曲临风现在的幡然醒悟到头来只是愧疚和感动。他不想在多年后的某一天,曲临风望着他时眼里的不是爱意,而是我为了你牺牲了多少的不甘。
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如果那样的话,不如不要。
他宁可在曲临风心里永远停留在那个最浓烈的瞬间。那个爱到连命都可以为他舍弃的王安宁。至少那样的他在曲临风心里是唯一无二的,是没有人能替代的。他不想等到有一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无话可说,彼此厌弃,连分开都觉得是解脱。
王安宁把目光从曲临风脸上移开,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死过一次,也让他在鬼门关前回头的时候,看清了自己这十年走过来的路。他没有怪任何人,是他自己选的。可他也可以选择不再继续下去。
他想重新开始。不想再把所有的喜怒哀乐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他迷失自己已经太久,久到忘了原本要走的路。现在他醒过来了。
他的心是清醒的,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清醒。
王安宁有些庆幸起来,现在大家都默认他失忆了。他不用费心去假装。只需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不说话,不回应,眼神放空地躺着。
就这样吧。就当他真的失忆了。忘了前尘往事,一切都忘的干干净净。
曲临风不用背负对他的愧疚,不用觉得欠了他什么,更不用因为感动或责任而勉强和他在一起。
他可以继续做他的曲总,做他的集团继承人,做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人。
而自己也能洒脱地离开。他要把自己从这场漫长的暗恋里连根拔起。就让那个爱了曲临风十年的王安宁,连同那些记忆一起,安安静静地留在那场车祸里。
第二天,王安宁难得想通之后睡了一个舒服的觉。刚睁开眼睛,一张大号的脸就凑在面前,是秦蓁。他瞬间被吓清醒,一时间都忘了喘气,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哟,你醒了。”秦蓁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还记得我是谁吗?”
王安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这句话他都听无数遍了,每个人来见一次都要问一遍。
“哎,曲临风,这安宁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你看一点反应都没有,见到不认识的人,吓得眼睛都闭上了。”
“你凑那么近,谁刚醒都会被吓到的。”曲临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离远点,别吓着安宁。”他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拧了一条毛巾,仔细轻柔地给王安宁擦脸。
秦蓁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曲临风这副贤惠样子,啧啧两声:“听说逍遥集团的董事会闹着要罢免你,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当护工呢?准备着总裁干不下去了,在医院开辟第二事业?”
王安宁听完,悄悄竖起了耳朵。董事会要罢免曲临风?
曲临风眼皮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这点小事还没放在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车祸的事牵扯出背后有人搞鬼,董事会里那几个跳得最欢的,正好趁这次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