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曲临风不理解贺循,就像曲临风永远不会理解王安宁一样。
在王安宁这里,贺循是英雄,是敢为爱情赴汤蹈火的勇士。在曲临风那里,贺循是个拎不清的恋爱脑,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跟一个戏子死磕到底。
王安宁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默默嚼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有点羡慕贺循,羡慕他的爱人。
叶佑安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吧,所以才会被贺循如此坚定地爱着。
他就从来没有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小时候父母离婚,谁都不要他,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踢来踢去,最后丢给了奶奶。长大后遇见了曲临风,那个人也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备选项上,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谈话,王安宁没怎么注意听。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消化。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聊完,准备回去了。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曲临风邀请贺循下午去公司继续商谈项目。贺循拒绝了:“佑安今天下午有演出,我准备去接他。没时间去你那儿了,晚上视频再聊吧。”
曲临风:“……”
他觉得贺循真的没救了。工作也是可以排在爱人之后的?以前贺循不这样的,和他一样,也有自己的野心。他们曾经一起畅想过商业版图,如今……一言难尽。
王安宁则想着:有空一定要认识认识这个叶佑安,向他取取经,是怎么把自己男人调教得这么恋爱脑的?
贺循走后,曲临风一脸不高兴地上了车。王安宁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这位祖宗为什么对贺循恋爱脑的事情这么生气。
难道……他暗恋贺循?
曲临风对自己不会是在玩替身梗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王安宁一阵恶寒。他目送着贺循的车缓缓离去,脑子又在神游天外。
“王安宁?王安宁?”
曲临风的语气不太好。从刚才饭桌上他就发现王安宁有点不对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安宁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看了曲临风一眼,赶紧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车内的氛围一度有些压抑。王安宁坐在后排,透过余光瞥见旁边那位脸色不太好看的总裁,识趣地闭了嘴。
等到了公司,曲临风的脸色也没有改善。工作狂霸总没去自己的办公桌上继续发光发热,而是一屁股坐在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王安宁看。
王安宁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祖宗了。他站起来,试着用工作打破尴尬。
“曲总,关于今天中午贺总说的那个合作开发项目,我让项目一部的朱经理过来先商讨一个初步的方案?”
曲临风冷笑一声:“贺循的事,你倒是上心。”
王安宁:“???”
王安宁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他累死累活不是为了老板的公司吗?
他在心里默默背起了大学专业课上的法律条文: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背完这一段,他想揍曲临风一顿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
“曲总,这不是中午说好的回来就优先……”
“王助理。”曲临风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贺循?”
王安宁:“啊?”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上班上傻了,前额叶已经不支持他理解曲临风在说什么了。
“今天中午吃个饭,你一直盯着贺循在看。”说起来曲临风就心里不爽,自己这个助理,就差眼冒金星地看着贺循了,那一脸痴汉的表情。
“你别异想天开,贺循是不会喜欢你的。”
王安宁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关乎到自己的人品:“没有啊,我怎么会喜欢贺总呢?”
“你要不自己想想今天饭桌上你的眼神?”曲临风冷哼一声,“眼珠子都要长人家身上了。我都看出来了,你觉得贺循会不知道?”
王安宁心想,他今天看贺循只是羡慕和崇拜对方啊,哪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曲临风继续说道:“下次看见他,你给我收起那副猥琐的表情。你跟着我出门,代表的就是公司的形象,你别给我丢人。”
王安宁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以前曲临风虽然对他冷淡,但最起码还保持着应有的绅士风度。公事公办,客客气气,从来不会说这种伤人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他跟着曲临风做助理六年了。六年里,他替他挡过酒,替他熬过夜,替他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场合里维持体面。他把自己活成了曲临风最趁手的工具,最听话的狗,最省心的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