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换了一句“你别给我丢人”。
王安宁垂下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曲总。以后我会注意的。”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拿一块不那么锋利的石头,一下一下地往上砸。
砸不出血,但疼得要命。
他想说:我没有喜欢贺循。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从大学到现在,十年了。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用这种伤人的语气跟我说话,问我是不是喜欢别人。
可他说不出口。
说了又怎样呢?换来一句“你别异想天开”吗?
还是算了吧。
毁灭吧,这个世界
“嗯,我相信你的专业。也希望你拿出专业的精神对待工作。还有,你这段时间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经常走神。如果……如果有需要,你可以休假一段时间。”
曲临风也觉得奇怪。这么些年来,他都习惯了王安宁和自己一样,对工作永远充满热情,永远精力旺盛,不知疲倦。他以为王安宁和自己一样,是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的。
可这几天,王安宁的表现实在称不上满意。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自己说了快要结婚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就那么在乎自己要结婚的事?
曲临风反思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给王安宁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以为自己结婚了就会很在意两个人之前的这些事,从而疏远他、边缘他,甚至辞退他。
曲临风觉得王安宁大可不必担心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他作为一个集团的掌舵人,看中的是集团更加长久的未来发展,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给员工穿小鞋?他对自己的人品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抱歉,曲总。”王安宁木木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倦怠,“可能最近工作比较多,我会自己调整好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淡淡的,和过去那个能力出众的助理没什么两样。但曲临风就是感觉出了一点别的东西。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就在眼前,伸手去抓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曲临风没抓住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王安宁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在他面前戴面具了?
以前王安宁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委屈就是委屈,哪怕藏得再深,他也能一眼看穿。可现在,他看不透了。
这种感觉让曲临风有点烦躁。
“你要是在工作中遇到什么不舒服的,可以直接和我说出来。”曲临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上司。”
王安宁的抬眸。
今天的曲临风话已经有点多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突然关心员工的内心生活了?
他记得刚开始做曲临风助理的时候,他还是很喜欢和曲临风分享自己的事情的。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他的生活,他的爱好,他遇到的一切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他都想分享给曲临风听。
可是曲临风好像完全不在意。
大多数时候,曲临风都会保持涵养和他互动两句。可说得多了,曲临风也会渐渐不耐烦。直到有一次他们上完床,王安宁和他说起自己因为买房被亲戚知道后,多年不见的父母纷纷找上门要重续亲情的事。他希望曲临风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曲临风却说:“你和我说这些事干嘛?”
刚才床第间的温情荡然无存。王安宁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让曲临风不高兴了?还是自己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的家庭实在有些不堪?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我的身世,”他当时小声解释,“我也有难以处理的事情,想请你……”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曲临风打断了他,“你只要好好做好你的助理工作就行。至于其他的,如果你觉得你的父母给你的工作造成了麻烦,你可以搬离。至于公司,他们还不敢到逍遥集团来闹。”
“哦,好的,曲总。抱歉,我不该说那么多。”
王安宁记得自己当时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后来慢慢他也就看开了。曲临风平时那么忙,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他又怎么好拿自己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去打扰他?白白惹得他厌烦。
自那以后,王安宁也不怎么再拿自己的事情去烦曲临风了。
喜欢曲临风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需要因为他的选择做出迁就和让步。曲临风更没必要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