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啸的手有些颤抖。
他想,一定是晚上还没吃药的原因,才让他平淡无波的心湖又一次被风吹皱,露出脆弱的颜色。
总归不是因为方松清。
手里的杯子跟着一起颤抖,秦一啸咬牙控制自己发抖的手。
“啪”的一声,杯子碎掉的声音很清脆。
他蹲下来,捂住脸呜咽。
秦一啸开始怨恨方松清的出现,怨恨他被自己拖进淤泥七年后,依旧能回到正常的、光鲜亮丽的生活里。
恨来恨去,秦一啸发现还是最恨自己。
偏偏最无能,偏偏要去碰那些够不到的东西,最后摔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
他伸出手,去够那些碎片。
天已完全黑了,街角的咖啡馆里的灯光却是暖的,隔着很远都能看到。
方松清裹紧风衣,快步穿过马路,向咖啡馆走去。
刚坐上回宁城的高铁,他就发现那枚戒指丢了。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但方松清却莫名心慌,最后还是提前下车,准备回咖啡馆看看。
身边所有人都在那场车祸后由衷地说他“福大命大”,方松清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他总觉得醒来后的世界很空,像是心里最珍贵的宝物被挖走了一块似的,说话做事隔着一层东西,并不舒心。
他时常梦到两个青年在接吻,有时是在昏暗的小巷里,有时是在蝉声阵阵的树下。
光太暗,他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却直觉其中有一个人是自己。
手上的戒指一看就不是他的品味,但被保养得很好,显然自己是很重视的。
方松清问过很多人,他们都对此毫无印象。
当他试探提出自己的梦时,他们笑着跟他讲:“方少品味挺特别啊,给你推荐几个雏儿玩玩?”
连一向对他冷冰冰的母亲也难得温和地拍了拍他肩膀:“你喜欢的话,妈妈给你介绍。”
方松清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徐女士如此和颜悦色的样子,简直像个假人。
他婉拒了狐朋狗友的撺掇,也拒绝了情场老手徐女士的牵线搭桥,盯着戒指朝思暮想。
方松清觉得自己不会喜欢男人,这枚戒指很有可能是自己用来搪塞那人的——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果:他曾经被一个男人强吻过,那人对他强取豪夺,闹得圈里人都知道。
至于现在……估计那人知道他“结婚”后便腻了,而他因为车祸恰好失去了那段记忆,众人对此缄口不言,还他清净。
下午喝咖啡时他还把戒指取下来看了看,手指根部的戒痕很浅,方松清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