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曦儿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地,可曦儿不是女娘吗,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储君除了大哥还能是谁?还有,为什么要叫他来听,明明他都还没入朝……
明峭的思绪忽然一顿。
不对!
他震惊的看向屋内众人。
不能吧?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吧?不能有人干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吧?
不开玩笑。
他会被母妃打死的!
明峭的眉头紧蹙,和明叙苦哈哈的表情如出一辙。
御书房正中央的书案后,景昭帝正威严的端坐在那儿,众人进屋之后,柳德鸿又出去带了一位秉笔太监进来,案牍上长折一铺,笔墨一磨,提笔屏气等待着。
众人:“……”
看这架势。
陛下这是要让他们话落成实啊!
的确如此。
景昭帝就是这么打算的,省的有些话说出口又不作数,总会有人想着抵死不认就算“死无对证”。
他才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臣等见过陛下。”
众人行礼后,景昭帝便让他们起身。
他让宫人给年纪较大的几位老臣看座,但同时他也清楚,等会真吵起来了,这些人的屁股可一点儿也挨不着凳子。
景昭帝:“今日召众爱卿来此,是为商议储君一事。”
“朕明白,朕明白诸位为何如此着急,朕的皇儿们也都这么大了,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了。朕知道你们心中都有大宣,都是为着大宣将来的社稷,为大宣的江山安定,才会一次次的催着朕再立后妃、催着朕早立储君。”
他声音淡然,语气不紧不慢。
却字字句句都将人们往高处捧,将私心掩藏,粉饰太平似的说成一片痴心为大宣。
朝臣们乍一听有些心虚。
可细细听来仔细想想,又会觉得陛下当真是太懂他们了!没错!他们就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安定而来!
周净之起身,说:“陛下圣明,是大宣有陛下治理,才有如今的国泰民安之景,大宣得陛下垂拱,是百姓之幸事。”
众臣纷纷附和。
夸人嘛,这是做臣子的必须项。
景昭帝摆手:“不必如此。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朕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自登基以来,朕不敢说夜以继日,却也已经竭尽所能。”
“当初的金陵水患、南盘叛乱,再到如今的魏蕃联军,朕应该没有辜负太祖之志吧?”
“是。”
裴枝远出列,说:“陛下为国事呕心沥血,臣等有目共睹。臣以为,陛下早已承至太祖之愿。”
他不常夸人,也极少奉承景昭帝。
这时候却突然跳出来说了这么一句话,不止景昭帝,众人也都纷纷看了过去。
明峭很惊讶——
原来舅舅会说人话啊!
闻言景昭帝也不禁有些感动。
他虽然和裴枝远向来不怎么对付,可裴枝远的认可也是很有份量的,好歹是枝君的嫡亲兄长。
“裴卿盛赞,朕心有愧之。”
景昭帝也难得的给了裴枝远一个好脸色,说:“大宣光有朕可不够,臣子亦重之。裴卿深耕刑部之治,是朕的左右臂膀啊。”
裴枝远:“陛下谬赞。”
君臣俩有来有往的互夸,屋内气氛稍稍缓和,不少被地龙熏得有些头脑发昏的人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景昭帝观察众人神色,心中也安稳不少。
这头开的不错。
看来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景昭帝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话家常:“朕也的确到了可以立储的年纪了,朝中请立东宫的折子一道接一道的上,朕看了许多。可纸上谈来终觉浅,此事关系重大,朕觉得,还是要与众卿当面聊聊才是。”
“朕今日便给诸位一个机会——把话当面说清楚。谁有想法,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