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想法,尽管说。”
话音落下。
御书房内彻底安静了。
但众人只是嘴上不吭声,脑子却都卯足了劲儿的转到了生平最快,个个都想做这头一位,却又怕真做了出头鸟。
可不怕的人也有。
周净之从座椅上起身,向景昭帝拱手行礼。
他年岁已高,声音缓缓:“陛下,老臣以为,国本之事,当以长为先。端恪王乃陛下嫡长子,端方持重,性行温良,虽言有小过,然已闭门思过,改过迁善。按古礼,立嫡立长,此为不易之规。”
景昭帝安静的看向周净之。
这位从他青年时期就一直陪伴着他的老人,面容沟壑,老态纵横,可眼中那点对儒学对大宣的火光却从未熄灭过。
他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他早已不知道自己当初让长子拜在周净之门下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了。
周净之是个很好的先生。
可他更是个很直愣的文人。
景昭帝在刚刚得知明叙竟因为压力过大而患上郁症时,要说他心中对周净之等人一点埋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人就是这样。
除了自怨,还最擅长怨恼旁人。
可要说周净之真的有错,他并没有。
既择明主,当忠君之。
他只是选择了身为嫡长子的明叙,所以才卯足了劲儿为明叙争夺,这是极好的臣子,这绝不是他的错处。
景昭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净之,周净之也分毫不退的与他对视着,不只是觉得自己和陛下的情分足够深,还是愿意相信陛下绝不是会因为这点坚持就大发雷霆的暴君。
室内,唯有秉笔太监的落笔声在沙沙作响。
他今日的任务就是记。
将大臣们、皇子公主们、陛下所说的全部话都准确的记录下来。
这时。
“是。周阁老所言在理。”杨却章也横跨一步,说,“陛下,臣亦以为,长幼有序,不可乱也。”
眼见着大皇子党的“两座大山”都冒头了,其余支持者也纷纷发表自己的见解。
“是啊是啊,陛下,礼不可废啊。”
“端恪殿下性情温敏,又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理当立为太子。”
“没错!当立端恪殿下为储!”
附和声不断。
站在妹妹身边的明叙:“……”
他的面色由麻木逐渐演化为惊恐。
左右四顾,竟无一人出声反对,巨大的恐慌袭来,明叙恨不能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