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我有话先说前头,若查到太玄弟子私通外线,我先剁了再报。”
“剁。”
苏尘连眼皮都没抬。
“留口气,省得血污了地。”
沐幽月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还是压了回去。
慕青岚一直没开口,等到苏尘看向她,她才把袖里的账册递出来。
“各峰灵泉、药材、丹炉、兽栏、弟子口粮,我已列了个大概。眼下最缺的是人手和仓房。若后面真有朝圣的人来,单是摆席、收礼、分库,就能把执事堂累垮。”
苏尘接过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字写得很密,哪座峰缺桶,哪座峰多药奴,连哪批弟子最近偷懒都记着。
他抬手把账册丢回去。
“后勤归你。”
慕青岚接住账册,站那儿没动。
“我只是代管。”
“你想要正印,去找莫天机。”
莫天机咳了一声,赶紧接话。
“老祖既开口,从今日起,后山库房、各峰调拨、迎客杂务,皆由慕师侄统筹。谁不听,按违令处置。”
慕青岚这才拱手。
“我接。”
事情分完,院子里那口旧茶壶先动了。
壶盖自己跳了一下,撞出“咚”的一声。
楚灵儿扭头一看,乐了。
“它又来了。”
不止茶壶,墙边那把破扫帚也自己立了起来,倚在门框上的旧夜壶轻轻转了半圈,桌角那本垫桌腿的《无始大帝道经》也往外滑了一寸。
堂中几人一时都没出声。
这几样东西,平日谁都当宝,偏偏在藏经阁里跟一群争活的老伙计一样,动不动就闹脾气。
扫帚先把自己横到门口,杆尾在地上敲了两下。
楚灵儿眨着眼给它翻译。
“它说,守山门它也行。”
茶壶壶嘴朝上一翘,盖子又跳一下。
“它说,看人喝茶最稳,谁手抖谁心虚。”
夜壶更直接,自己滚到桌边,咣当一下把茶壶撞歪。
楚灵儿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个更狠,它说夜里巡山都归它,谁敢偷摸进来,先扣头上。”
莫天机看得脑门发热,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帝兵争值守争成这副德行。偏偏他还不敢笑,只能站得笔直,免得被这群祖宗记仇。
慕青岚则看得发怔。
她以前只当藏经阁里样样古怪,如今才算真见了底。太玄外头还在猜什么灵脉、什么仙门,谁能想到连一只旧夜壶都在抢着替这位爷守门。
姬明月倒不稀奇,抱着枪往门框一靠。
“有本事的都闲不住,人也一样,物件也一样。”
沐幽月扫了眼那口夜壶,低声道:
“你们太玄的底蕴,脾气都不小。”
话刚落,茶壶已经把自己顶到桌上,壶盖一开一合,居然把一张不知从哪卷来的黄纸吐了出来。
黄纸展开,歪歪斜斜写着三列字。
晨守,午守,夜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