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话摆前头,礼一起送,话一起说。谁若暗地里先摸太玄的底,回头别怪其余六家翻脸。”
废寺里沉了半晌,六人陆续点头。
最后开口的是个中年道士,出自飞云观,姓葛,平日最会装和气。
“我再添一条。”
“太玄如今人心正涨,咱们登门那天,谁家都不许带死士,不许埋暗手。试探可以,闹翻不行。闹翻了,咱们七家先死一半。”
“你倒会说场面话。”
赤霞门老妪抬起眼皮。
葛道士笑了笑。
“场面话能保命的时候,比狠话值钱。”
七盏灯火在夜里摇着,七宗盟约就这么落了地。没人立血契,也没人发毒誓,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嘴里的情义不值钱,桌上的利害才压得住人。
礼得送,刀也得备着。
同一时刻,太玄掌教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莫天机来得最快,后面还跟着沐幽月和慕青岚。
沐幽月一身黑衣,进门后先看了姬明月一眼,没吭声。她如今交了本命魔血,命捏在苏尘手里,收了几分凶气,多了几分利落。
慕青岚则站得稍远,白衣收得很紧,脸色不大好看。她近来一直在圣女峰和藏经阁两头跑,昨夜山中灵潮翻上来,弟子吃喝用度全乱了套,她光是清点各峰缺口就熬到天亮。
莫天机先把哑帖看了,手掌在纸面压了压。
“天机阁这话,山外八成也收到风了。”
“收到更好。”
姬明月把话接过去。
“没人递这一句,他们也会来。现在有人递了,他们只会来得更快。”
莫天机点头,脸上倒没多少慌。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山里到处冒宝,反倒把胆子养出来了。怕归怕,手里真有东西,腰杆自然直些。
“老祖,弟子刚得了山外线报。落马坡、断云城、荒鹤涧三处,近两日都有陌生修士往太玄方向摸。里头不少是七宗的人。”
苏尘坐在椅里,手里捏着那张哑帖,听完只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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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的是哪家。”
“青木宗,断岳宗,赤霞门,飞云观,玄水阁,白鹿书院,金炉谷。”
楚灵儿蹲在门边剥松子,听到一串名字,抬头问道:
“七家一块来”
“不是来,是先站在门外闻味。”
苏尘把哑帖放下。
“既然都盯上了,那就别让他们乱撞。”
他抬眼扫了堂中几人。
“分工。”
莫天机立刻站直了些。
苏尘先看姬明月。
“你守山门。”
“人来,礼照收,线别让过。谁装傻,谁挂上去。”
姬明月嘴里嗯了一声。
“这活顺手。”
苏尘又看向沐幽月。
“你盯外面的魔线。”
“七宗想吃太玄是一回事,魔族和那些暗桩想借机点火,是另一回事。你熟门路,什么人身上沾过魔气,什么消息像假风,自己分。”
沐幽月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