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有活。”
姬明月把那张湿透的哑帖按在桌上,指尖一松,水珠顺着帖角往下滚,打湿了半张旧木案。
苏尘扫了一眼,没去碰。
“谁送来的。”
“天机阁的腿子,送完就走,连山门都没靠近。”
姬明月把枪横在膝边,语气干脆。
“这帮人不想进来,也不想得罪你,他们是在递话。话递给太玄,也递给山外那群馋鬼。”
苏尘嗯了一声,低头看向脚边那滴白水。
白水还在冒气,贴着砖缝爬,爬出半寸,停住了。
他心里过了一遍,天机阁能写出“门后有活”,说明那个瞎老头挨了反噬,命还在,嘴八成没了。既然嘴没了,还要把话递来,那就不是示好,是催太玄自己绷紧点。外头这股风,已经吹到中州了。
麻烦一件接一件,跟赶集似的。
“让莫天机来。”
姬明月起身就走。
她刚出院门,太玄山外,七宗的人也正往一块凑。
落马坡北面有座废寺,寺门塌了半边,佛像脑袋都没了。平日野狗都懒得往里钻,今夜倒是热闹,七盏灯摆成半圈,照着七张老脸。
青木宗掌教季怀山先开口。
“都到这份上了,废话少说。太玄起灵潮,泉成湖,药园出果,这种阵仗瞒不过谁。咱们七家离得最近,若再各打各的算盘,回头连门缝里的土都舔不着。”
坐他对面的赤霞门老妪咳了一声。
“你说得轻巧。九宗的骨灰还没凉透。谁先伸手,谁先死。”
“所以才要一起。”
说话的是断岳宗宗主韩冲,身子壮,声音低,桌上的铜灯都给他震得晃了两下。
“太玄现在肥了,肥肉摆在桌上,谁不想咬一口。可太玄嘴里那根骨头,你们谁敢单独去嚼”
没人接话。
废寺里只有灯芯炸开的细响。
他们都明白韩冲这句话的意思。
太玄这阵子风头太硬,先有伐天盟令牌挂山门,后有上清法旨悬空不落,如今连天机阁都把话递来了。谁都看得见肉,也都看得见刀。
青木宗掌教搓了搓指头。
“单去送死,合着去试底。先礼后兵,这事不丢人。”
“怎么个礼法”
“朝贺。”
季怀山吐出两个字,抬眼扫过众人。
“重礼开道,名头好听。就说恭贺太玄灵脉复苏,朝拜帝统遗址。人进了山,先看门,再看人,再看灵脉和护宗阵。能看出虚实,咱们后面才有路走。”
赤霞门老妪冷笑。
“人家若不让看呢”
“那就更值钱了。”
季怀山把茶碗一推。
“藏得越紧,说明越怕。”
“若真有镇得住场子的老怪坐着,咱们认,退回来,权当破财消灾。若只是虚张声势,太玄这口汤,咱们就得分。”
断岳宗韩冲盯着他。
“你打的是探路的主意。”
“你不也是。”
韩冲没否认,反倒点了点头。
“行,那就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