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亮,圣女峰先响了。
不是人喊,是水声。
整座山腰原本只有三口灵泉,平日沿着石沟往下走,细水长流,养峰也养人。今早那三口泉一起翻了脸,泉眼往外拱,石沟给冲断两截,水势沿着山坳一铺,半个时辰不到,山腰多出一片银白水面。
守峰女弟子站在湖边,鞋都湿了,还没回过神。
“昨晚还是泉。。。。。。”
“现在成湖了。”
“快去报掌教!”
话音刚落,湖面下头冒起一串气泡,下一刻,一株青莲从水里顶出来,花骨朵还没开,莲茎已经长到半人高。周围弟子齐齐退后,谁也不敢先伸手。
另一边,药园更热闹。
独臂瞎眼的药老头还没睡醒,就给一股药香冲得连打三个喷嚏。他拎着酒葫芦跑到田垄边,先看见一夜之间多出的七株紫纹参,再看见角落那片快死透的金丝草全翻了青,最后目光落到最中间那棵老藤上。
老藤昨晚才开一朵花,今早花已经谢了,藤上挂了十二颗朱果。
药老头手里酒葫芦一晃,酒都洒到裤腿上。
“娘的。。。。。。”
“这哪是灵潮,这是祖坟冒烟了。。。。。。”
外门弟子在边上听得头大。
“前辈,这果子能摘吗”
“摘个屁,谁敢乱碰我打断谁手。”
药老头把葫芦往腰里一塞,独臂一挥,转头就骂。
“都给老子滚去请掌教,再叫炼丹房的人来守。”
“对了,把那几个偷药成性的兔崽子也盯紧。今天谁敢往嘴里塞一颗,明天我拿他们炼土肥。”
兽苑那边更离谱。
原本蔫头耷脑的青角鹿一夜蜕角,新角亮得发青。两头老灵猿蹲在树上,互相揪毛,揪着揪着各自头顶多出一圈白毛冠。最里头那头百年铁背犀平日趴着不动,今早自己冲进泥潭滚了两圈,背甲裂开一道旧壳,从里头翻出新鳞。
守苑长老站在栏边,手里记册掉地上都顾不上捡。
“这批畜生要翻身了。。。。。。”
“先别翻,栏给我加固三层!”
炼器堂里则是一片忙声。
废炉复火,炉膛里积了几十年的冷灰给烧得通红,几块丢在角落的残兵胚子自己发出嗡鸣。两个老匠人卷着袖子,围着炉口来回跑,跑得脸都红了。
“快,把那块陨铁搬来!”
“那块不是要留着压仓库吗”
“压个头,炉火都起了,你还舍不得下料。再磨蹭,火机过了你抱着仓库哭去吧!”
太玄各峰一齐冒烟起火起水,掌教大殿也彻底闲不住了。
莫天机一夜没合眼,手里密报一张接一张,越看越心惊,越心惊越想笑。喜报太多,堆在一块反倒让人不踏实。他站在殿里转了三圈,最后一拍桌子。
“把姬姑娘请来。”
弟子跑出去没多久,姬明月就到了。
她今日没披甲,换了身黑红窄袖长裙,腰间仍挂着枪。人刚进殿,先看见案上堆成小山的急报。
“你找我收尸,还是找我背锅”
莫天机苦笑。
“姬姑娘说笑了,眼下太玄喜事太多,老夫一个人接不过来。”
姬明月伸手抽过最上头一张,看了两眼。
“圣女峰泉化湖。”
又抽一张。
“药园生朱果。”
再抽一张。
“兽苑老犀换甲。”
她把纸拍回桌上。
“你这是想让我当账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