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来问。
青色法旨悬在山外云头,十里山路给照得发亮,连树梢的夜露都在抖。山门前值守的弟子抬着头,腿肚子发酸,谁也不敢先开口。
莫天机站在石阶上,看了片刻,转身就往藏经阁跑。
廊下,苏尘正把最后一只茶杯扣回桌面。
“山外那玩意儿看见了。”
“看见了。”
“上清古观的法旨,挂在那儿不落,弟子拿不准他们是来问路,还是来问罪。”
苏尘抬头瞥了眼远处,青光横在天上,明摆着是先压场子,再看太玄怎么接。他前世加班时也见过这种人,邮件先群发,责任先丢,谁先回话谁先背锅。修仙界换了张皮,毛病还是这毛病。
“让它挂着。”
“就。。。。。。让它挂着”
“它不落地,你急什么。上清要真想闯山,法旨就不是挂云头,是砸你脑门上了。”
莫天机喉咙滚了滚。
这话听着难听,理倒硬。他稳了口气,又压低声音。
“山外能先拖,山里拖不得。刚才西南灵脉又拱了一下,兽苑那边三头青角鹿撞栏,药园里有株老藤半夜开花,弟子怕地底那扇门已经压不住了。”
苏尘嗯了一声,起身拿扫帚。
“人都撤开。”
“谁也别靠近阁后。”
“今晚再有人来,不管是上清的,还是伐天盟的,先让他们在山门口站着。”
莫天机连忙应下,走到半路又折回来。
“老祖,若上清的人非要问话呢”
“你就回他们一句。”
“什么话”
苏尘拎着扫帚往屋里走,头也不回。
“我家门里有病号,谢绝探视。”
莫天机张了张嘴,差点没接上。
这话要是别人说,活像找死。可从这位口里出来,偏偏有股不讲理的底气。他拱了拱手,扭头就去办事。
楚灵儿抱着被褥从角落探头。
“师兄,病号说的是门后那个”
“你要乐意,我明天给你把名字报上去,让上清把你也算进去。”
“那不行,我身体可好了。”
“少贫,跟我下来。”
楚灵儿眨了眨眼,立刻跟上,跑了两步又折回去,把桌上剩的半盘点心一把端走。苏尘余光扫见,心里直摇头。这丫头上辈子多半饿死的,天塌下来都不耽误她往嘴里塞东西。
藏经阁深处,地砖上的淡金阵网还压着那道缝。
今夜和昨夜不同。
昨夜黑气往上拱,跟烧开的锅一样往外顶。今夜那股劲头退了半拍,黑气沿着网眼来回蹭,蹭一阵,退一阵,跟潮水拍岸差不多。
苏尘站在砖上没急着开门,先低头看了两眼。
“退潮了。”
楚灵儿含着点心,含糊不清地问:
“这也分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