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的手指在盆边点了点,铜钱随手势打转,水面荡出圈纹。圈纹刚开,偏殿里烛火就往下一压。墙上挂的那张残破星图自己抖了两下,最东南那一角,滴下一串黑水。
年轻阁使看得头皮发紧。
“供奉,还推吗”
“推。”
楚瞎子声音发哑。
“上回看太玄气运,老夫丢了眼珠子。这回再不看,天机阁这块破招牌连灰都剩不下。”
年轻阁使不敢劝,只能退到柱边,把门窗全关死。四角铁帘一落,殿里只剩盆中水光。楚瞎子伸出两根手指,插进水里,口中念诀不快,字一个个往外蹦,跟砂纸刮墙似的。
水面先起白线。
白线交叉,勾出太玄山形。
再往下,藏经阁的位置浮了出来,一团白气压在屋顶,白得晃眼。楚瞎子喉间哼了一声,手指往下压,想从白气底下抠出地脉走向。
水面忽然发黑。
那黑来得凶,贴着盆底往上冲,三枚铜钱当场翻了个面,白的朝下,黑的朝上。楚瞎子嘴里念诀没停,手腕却开始抖,瘦得皮包骨的手背一根根青筋鼓起。
年轻阁使站在柱边,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刻,水里露出一扇门。
青铜门。
门上缠满锁链,链子在动。
哗啦,哗啦。
每响一下,盆边就裂一道口子。楚瞎子两腮往里陷,喉咙里挤出半声笑。
“还真有门。。。。。。”
他刚想再往门缝里压一眼,水面突然翻起一股白浪。
那白浪从门后打出来,直接拍进他脸上。
楚瞎子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磕在椅背,嘴里一口血喷出去,血点洒在星盘上,盘面本就残破的纹路当场炸开。旁边年轻阁使吓得扑上来。
“供奉!”
楚瞎子双手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嘴巴张着,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失声了。
年轻阁使脸都变了。
“供奉,您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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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瞎子胸膛起伏很急,手指在空中乱抓,最后狠狠干在桌上,指尖沾血,歪歪斜斜写下两个字。
有活。
年轻阁使盯着那两个血字,寒毛全立起来了。
门后有活物。
太玄地下真埋着东西。
楚瞎子写完两个字,手还没停,又在旁边补了半句。
别碰。
最后那个“碰”字还没写完,指尖一软,人就瘫在椅中,喉咙里只剩嘶嘶气音。
年轻阁使捧着那张写血字的桌板,手心全是汗。供奉宁可失声,也要把这两个字压出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门清。可外头那股风已经刮出去了,谁还肯听一句“别碰”。
果不其然,到了午后,流言就换了个更邪乎的版本。
先是荒鹤涧酒肆传,说伐天盟亲自下场,太玄必有重宝。
再是附近坊市传,说昨夜山外返青三十里,连凡草都能长出灵纹。
传到傍晚,版本已经成了——太玄地下有仙门裂口,谁拿到入门机缘,谁就能脱胎换骨。
“仙门裂口”四个字一落地,中州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落马坡外,一队商修连夜改道。
断云城里,三家老祖临时开库,翻探阵图。
连一向最会缩脖子的散修,都开始往太玄方向摸。谁都清楚,真有仙门裂口,大宗门吃肉,小人物连汤都喝不上。可只要抢在前头,哪怕抠下一块门砖,也够活半辈子。
山外越传越凶,太玄山门前那根高杆倒越来越热闹。
伐天盟令牌挂在上头,底下还拴着一个青木宗探子。那探子给绑了两天,嗓子都喊哑了,来来回回就一句。
“我只是来带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