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管是药还是毒,够冲就行,二话不说,掐住獾雀的下巴,捏开牙关,整包药粉粗暴地尽数灌了下去。
药粉入口又苦又臭,灼烧着喉咙。
獾雀垂落的手指猛地一颤,眉头死死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响。下一秒,他猛地呛咳着睁开眼睛,整个人剧烈蜷缩,疯狂干呕:“什么东西……这么臭!!要死人了!”
见他终于醒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宋归一体力瞬间透支,整个人直直瘫倒,重重砸在獾雀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獾雀被他砸得浑身剧痛,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臭药味,慌忙扫视四周。
沈既白不见了踪影,地上其他人全都横七竖八一动不动。看来刚才的美好都是一场梦,獾雀眼神复杂起来。
那梦太好了,他几乎不愿意醒过来。
宋归一埋着头,张口咬在獾雀的肩膀上,牙齿陷进皮肉。
“嘶——宋归一,你干什么!”獾雀吃痛低喝。
宋归一缓缓抬头,獾雀这才看清那把蝴蝶刀直直钉在自己的左胸,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自嘲,虚弱地笑:“幸亏老子心脏长在右边,哈哈……”
宋归一视线落在地面,伸手勾向另一把掉落的蝴蝶刀。
獾雀下意识抬眼看去,眼皮一跳。
只见宋归一的手腕、脚踝、小臂、脖颈,密密麻麻长满了那些粉色花苞,花茎死死钻进皮肉里,像无数细小的蛊虫缠在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花瓣红得越来越艳。
獾雀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发哑:“你……”
宋归一没有什么表情,握紧冰凉的蝴蝶刀,顺着花苞扎根的地方剃下,连皮带肉削掉一层。
鲜血瞬间顺着刀刃汩汩流下,花苞被硬生生削断,细碎的花瓣混着皮肉碎沫掉落在地。
獾雀猛地闭上眼,死死攥紧拳头,不敢再看那血腥又残忍的一幕。
宋归一眯着眼睛看他,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没死就给我起来!”
仁义这一块
獾雀慌忙凑上前,宋归一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不远处散落的登山背包,“把里面的纱布拿过来。”
獾雀踉跄着起身,指尖颤抖着翻出厚厚一卷医用纱布。
宋归一脖颈侧方那朵妖异的粉色花苞已经彻底绽开,花瓣红得像浸透了鲜血,细密的根须钻进皮肉之下,顺着血管轻轻蠕动,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麻痒刺痛。
他抬手,指尖直接扣住花瓣根部,就要硬生生撕扯。
獾雀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死死按住他血淋淋的手腕,又急急忙忙松开:
“不行!绝对不能硬扯!花根深深扎进里面,直接扯血会喷出来,你会当场就没了!让我来,我用银针强行压住蔓延的根须!”
宋归一胸腔一阵剧烈起伏,猛地剧烈咳嗽,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他哑着嗓子说:“来不及了……你胸口被蝴蝶刀贯穿,气血耗损太严重,没人辅助……”
他握着刀捅自己的大腿,疼痛扯回一丝清明,“……我马上就要昏死……直接扯,到时候你立刻用掌心死死捂住伤口……”
獾雀看着他脖颈处越开越艳的血色花苞,心一横,重重点头,“行!听你的!”
宋归一没有半分犹豫,指尖掐住花苞,猛地狠狠一扯。
噗嗤——!!
滚烫的鲜血瞬间呈柱状喷溅而出,温热的血珠溅了獾雀一脸。
细密的花根断裂在皮肉里,带着细碎的血肉被硬生生拽出。
獾雀当即扑上去,用整个掌心死死捂住炸开的颈侧伤口,厚重的纱布刚敷上去,瞬间就被滚烫的鲜血浸透、染透,温热的血顺着指缝疯狂往外淌。
他咬紧牙关,用全身力气死死按住,嘶吼出声:“宋归一!给我撑住!绝对不能闭眼睡着!”
宋归一浑身脱力,视线飞速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被火烧般的剧痛。
獾雀心下一狠,直接用力扣他胸膛前血肉模糊的伤口,嘶吼着唤醒他:“宋归一!不准睡!你还要回去救沈既白!你哥哥还在等你!你敢死在这里,所有人都白死了!”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进宋归一混沌的脑海。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浅色的瞳孔望向禁坟深处。
不能死。
沈既白有危险。
哥哥还在等他。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片深山里。
獾雀用纱布一圈圈死死勒紧他的脖颈,又将他胳膊、后背、腰侧所有被花苞啃噬、自己用刀削掉皮肉的溃烂伤口,全部层层缠绕、死死包扎。
宋归一刚才像个被剥皮的血人,现在像一具动弹不得的木乃伊,只剩一双眼睛勉强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