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鞭砸在地面,嘭的一声巨响,碎石崩飞,泥土被抽出一道深沟。
他将宋归一放在獾雀身侧,面无表情看向蚩月,眼底只剩冰封般的死寂。
蚩月垂眸扫过昏迷的宋归一,嗤笑一声,“真是没想到,你这个天生冷血、没有软肋的小畜生,居然真的动了情。”
她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尖锐,“小畜生,你对他的这份情,到底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利用?你自己分得清吗?”
沈既白指尖一动,两把蝴蝶刀瞬间脱手,带着破风之势直刺蚩月咽喉。
蚩月手腕轻抖,长鞭精准抽在刀身,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两把蝴蝶刀弹飞。
沈既白脚步虚晃,借着攻势骤然近身,指尖凝着杀招。
蚩月身后一众随从瞬间浑身紧绷,拔刀合围。
一只漆黑的蝎子顺着蚩月衣领缓缓爬出,尾刺泛着幽绿的毒液,停在她肩头,口中对着沈既白喷出一股腐蚀性极强的毒液,落地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沈既白身形猛地侧翻躲闪,躲开了,换角度强攻,可蚩月的鞭子,自始至终刻意避开他的身体,分毫不肯落在他身上。
下一瞬——
蚩月手腕骤然一转,长鞭调转方向,朝着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宋归一抽了下去。
啪——!!
铁鞭撕开宋归一的衣衫,皮肉瞬间外翻撕裂,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宋归一即便深陷梦魇,也受不住这撕裂般的剧痛,无意识发出一声细碎又痛苦的闷哼,眉头死死拧起,身体本能蜷缩。
那一声轻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钉进沈既白心口,疼得沈既白心口骤然窒息。
他压住心底那些情绪,攻势不减反增。
周围随从层层叠叠挡在蚩月身前,甘愿做她的人肉盾牌。
沈既白杀一个就有两个人堵着,杀两个就四个围着。
蚩月不去看他,一鞭又一鞭的抽着宋归一,“你瞧,你有了心,会疼了,手里的刀不稳了。”
沈既白握着刀柄的手发抖,声音冷得像冰,“心疼?你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筹码,死了便死了。”
“是吗。”蚩月轻笑,语气凉薄刺骨,“那我倒真替他不值,为你这种满心算计的人受尽折磨。”
话音落下,长鞭再次扬起,依旧朝着宋归一落下。
沈既白不想理会,可心脏发疼,视线总是落在宋归一身上,几乎压不住心里那股感情。
宋归一那么脆弱,会活生生抽死的。
他本能地不顾一切伸出手,硬生生接住那根布满倒刺的铁鞭。
锋利的倒刺扎进掌心皮肉,顺着肌理狠狠撕扯、勾挂,皮肉整块外翻撕裂,指骨被倒刺卡得咯吱作响,掌心瞬间血肉模糊。
蚩月笑得明媚又残忍,“你看啊,小畜生。他一出现,你就有了心,学会舍不得了。”
她猛地抽回鞭子,力道之大,直接扯掉沈既白掌心一大块皮肉。
下一鞭,再次朝着宋归一落下。
沈既白猛地转身,圈住宋归一,铁鞭砸在后背,倒刺深深扎进肉里,蚩月向后一扯,后背整块皮肉被撕裂掀开。
沈既白一声不吭,冷汗瞬间浸透他全身衣衫。
蚩月算准了,他绝对不会躲开。
余下的随从死死围住他,刀刃不断落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既白脊背绷得笔直,疼到极致,额头青筋暴起,下颌线绷紧,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拼了命俯身,将宋归一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下。
他后悔了。
他舍不得了。
他根本做不到把宋归一当成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蚩月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落下,每一鞭都带着撕裂皮肉的巨响,抽在他早已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后背上。
后背皮肉层层绽开、外翻、溃烂,灼烧感顺着经脉蔓延五脏六腑,骨头仿佛被一根根敲碎,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沈既白下巴抵着宋归一柔软的发顶,他浑身剧烈颤抖,声音破碎压抑,带着止不住的哭腔,哽咽着、断断续续剖白心底所有的愧疚与欺骗:
“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
“是我故意接近你,是我刻意带你踏入这片绝境……”
“宋归一,我的爱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是脏的,是利用……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你身后的权势……”
又是一鞭重重落下,他浑身猛地一颤,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呕了出来,溅在宋归一的额角。
宋归一依旧陷在沉沉梦魇里,毫无回应,他想醒,但他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