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与钻心剧痛,颤抖着低头,在少年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滚烫、沾满血腥味的吻。
他嘴唇剧烈颤抖,眼底漫上浓重的水雾,视线开始涣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
蚩月缓缓收了鞭子,语气平淡,却字字剖开他所有伪装:
“你的计划本可以天衣无缝。你想要真正的蚀魂香,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你的踏脚石。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偏偏动了心。”
“你一次次为他打破计划,处处护着他,也正是因为这份软肋,我才有机会提前动手。”
沈既白抬手,颤抖着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放他走,给他解蛊。我自愿跳下蛊池,做真正的人蛊,任你摆布。”
蚩月静静垂眸看着他:“无解。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她低低嗤笑,揭开最残忍、最诛心的真相,一字一句砸进沈既白血肉里:
“你以为他体内的蛊要如何彻底觉醒?条件只有一个,让他爱上你。”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你从一开始,就不停喂他你的血。嘴上说着是压制蛊毒,实际上,是在催熟蚀魂香,让他爱上你,离不开你,只能被你控制。”
“因为你等不及了。你要真正的蚀魂香,去解你身上的双生蛊。因为你快要死了,你怕死,蚩狸。”
沈既白浑身一僵,眼眶不受控制地通红,滚烫的眼泪混着血水,被逼得在眼底疯狂打转。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双生子,彼此的伪装、心底的执念、身体的衰败,从来都瞒不过对方。
蚩月说的,全都是真的。
是他最不想承认的真相。
“闭嘴……你闭嘴!!”沈既白嘶哑地低吼出声,他剧烈痉挛,又慌乱地伸手,死死捂住宋归一的耳朵。
不要听……
求你了,宋归一…
不要听……都是假的…
你信我…信我…
蚩月轻哼一声,语气淡漠:“蛊确实无解。但你一旦成为真正的人蛊,万蛊惧你。到时候喂他你的血,他体内的蛊虫,自然会被逼出来。”
沈既白垂下眼睫,控制着快要崩溃的精神:“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可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蚩月淡淡抬手示意。
周围余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沈既白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人,正是那晚负责守夜的族人。
对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眼底满是愧疚与闪躲。
原来那晚夜里,根本不是黑熊袭击了守夜人。
是他们偷偷跑去给蚩月报信了。
怪不得那晚铃铛毫无动静。
沈既白低低嗤笑一声。
蚩月上前,一把狠狠揪住他的头发,硬生生将人往后拖拽。
沈既白忍着浑身溃烂的剧痛,抬手用仅剩的力气,将蝴蝶刀刺向蚩月。
下一瞬,蚩月体内的母蛊骤然狂暴躁动,沈既白体内的子蛊瞬间疯狂反噬。
万千蛊虫钻进他的骨血经脉,一寸寸啃噬骨头、撕裂经脉,骨头像是被万千细针狠狠扎碎,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被蛊虫疯狂啃噬。
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七窍缓缓流出温热的鲜血,鼻腔、眼角、嘴角、耳朵全是血,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蝴蝶刀“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指尖僵硬痉挛,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蚩月居高临下地冷冷睨着他,“爱这种东西,最毒,也最没用。下辈子,别再爱人了,蚩狸。”
沈既白睁着眼,一只手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着宋归一的衣角。
蚩月抬脚踩在他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用力碾压、碾磨。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沉闷刺耳,掌心碾烂成一团肉泥,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整个人弓起身子,冷汗浸透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几度濒临消散。
旁边一名手下上前,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刀,毫不犹豫刺入沈既白后背,把他钉在地上。
沈既白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灌满喉咙,他死死憋着,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呜咽。
视线一点点模糊、涣散,宋归一的脸,在他眼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朦胧。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快要消散的力气,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拼命往前够,指尖颤抖着、痉挛着,想要抓住宋归一。
蚩月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蝴蝶刀,刀刃寒光凛冽,扎进他的手,直接刺穿钉在地上。
动不了…
抓不住……
尖锐的、毁灭般的疼痛瞬间在心口炸开,沈既白终于忍不住,嘶哑着,痛苦着,带着血的喊出声: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