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家族,最后只剩下我一个小辈,被托付给尤魅了独自照看。”
“没了家族长辈撑腰庇护,我们龙家世代积攒下来的家业、地盘还有族中权势,很快就被旁人尽数瓜分抢走。”
“按照寨子里老旧的族规,我身为这一代唯一的直系却是个男的,不能学蛊术只能学解蛊。”
“而尤魅了虽是女的,偏偏只是家里收养的孩子,哪怕她一身蛊术修炼得炉火纯青,也因为血脉问题,没办法继承家族圣女的位置,最后还被逼得背井离乡,四处漂泊谋生。”
“谁都说是我的错,龙家倒了是我没有能力,可错的明明是长辈,那些人走的干干脆脆的,那我呢?我能怎么办?”
宋归一看向他,一脸疑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姐回来不就是颠覆蚩月的管束,重新拿回属于你们的一切吗?獾雀,你们已经重新开始了!”
这货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獾雀眨眨眼,很快低落下来,“想要从头开始太难了,我根本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底气。”
宋归一一脸戏谑,笑着调侃他:“平日里看你天不怕地不怕,说话做事底气十足,口气狂得不行,怎么一到正经事上就退缩了?难道还害怕重新起步会遭遇失败吗?”
獾雀抿着唇,沉默着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宋归一叹了口气,确认了,獾雀是真傻。
“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之前从你这里逃跑时遇到泥石流失忆了,把从前所有的人和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獾雀浑身猛地一僵,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猛地抬头看向他:“你说你失忆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直藏着不说?”
“谁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清楚呢。”宋归一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獾雀气得攥紧拳头,差点直接抬手揍过去,硬生生忍住满腔火气,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紧接着追问关键细节:“你彻底失忆那段时间,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异香,是不是变得特别淡,几乎快要闻不到了?”
宋归一仔细回想了一番吉祥的话,点了点头。
“这下所有线索全都对上了。”獾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瞬间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失忆就等于强行在你的脑海里,彻底抹去了你和沈既白之间所有的过往羁绊,一时间你心底对他所有的爱意与执念全都暂时消失。”
“你体内的蚀魂香,它也懵了。它吃的是你心底浓烈的情意,那段时间你忘记了所以东西,算得上没有感情,蚀魂香没吃的香味淡了。”
“直到后来你再次和沈既白重逢,从前被失忆强行压制在心底的深厚感情,一瞬间尽数爆发出来,心绪剧烈波动牵动了体内的蛊香,所以才炸锅,直接在你头上长花!”
他越分析思路越是通透,语气笃定无比:“我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都没错,你体内的蚀魂香里面,绝对还掺杂着最难化解的情蛊。”
“你们就故意搞我吧!”
宋归一摸摸后颈,抬头看天。
獾雀这会也坐不住了,捡了一块小石子在地上涂涂画画的。
幻泽境
天色刚破晓,林间还浸着清晨的凉雾,众人麻利收拾好行囊物资,不敢多做耽搁,即刻启程往禁坟深处走去。
宋归一脚步轻快踏上一块光滑的巨型青石,挺直脊背抬眼望向层层叠叠的深山腹地,前路雾气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獾雀拿起腰间的水壶晃了晃,壶内水声微弱细碎,他眉头轻皱出声提醒:“大伙省着点喝,剩下的水不多了,撑不了太久。”
沈既白低头摊开那张地图,指尖顺着路线慢慢比对,“按路线来看,前方不远就有活水水源,大家再咬牙坚持一阵。”
宋归一微微眯起眼远眺片刻,纵身跳下巨石,目光无意间瞥见路边一处塌陷的土坑,心里很是好奇,随手折了根树枝探进坑内拨弄翻找。
没几下就挑出一块边角磨损、布料老旧的衣料,针脚纹路都是当地寨子独有的样式。
沈既白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一眼认出衣物来历,“这是寨里族人穿的衣裳。几年前蚩月领着一队人手闯入禁坟,那一趟听说一行人折损过半,死伤惨重。”
宋归一神色沉了几分,握着树枝继续往深坑深处扒拉,很快一截残缺不全的白骨显露出来,骨面布满密密麻麻细小的齿痕,坑坑洼洼,明显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啃咬所致,让人心头莫名发怵。
他缓缓收回树枝,语气凝重:“当年他们一行人定然撞上了极其凶残的东西,连尸骨都不肯放过,这东西是真凶。”
大家心里都添了几分忌惮,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继续前行,不多时顺利抵达地图标注的开阔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