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彻底惹恼了宋归一,他瘪着嘴抽噎起来,委屈巴巴地控诉:“呜呜……你还笑话我……”
“我不想哭的……但眼泪不听话…”
沈既白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怀里这人可爱的要命,他伸手捏了捏宋归一泛红的脸颊,轻声哄道:“我哪里是笑话你,我是觉得你这样子太招人喜欢,打心底里欢喜。”
宋归一拽住他的手腕,仰起湿漉漉的眼眸,撒着娇往他身前靠了靠:“那你好好哄哄我,亲亲我的脸颊。”
沈既白顺从地低头,亲了又亲,陪着他慢慢平复情绪。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彻底放松,宋归一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重,浑身酸软无力,没过多久便彻底放松下来,沉沉陷入了熟睡。
他很累,很困,很想一睡不醒,他知道是蚀魂香在蚕食自己的生命,有时候耳边还能听见身体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身体里要冒出一朵小花一般。
蚀魂香比他预想的还要他命。
沈既白托着他的后背,轻轻将人放平躺在软垫上,拿过毯子给他盖好。
他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描摹着宋归一柔和的眉眼,目光缱绻温柔,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宋归一眉眼其实很柔,又天生白化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脆弱,很容易让人产生想要保护他的错觉。
沈既白摩挲着他的唇,眼眸暗沉着,最终是忍不住把手放在宋归一的唇上,低头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獾雀觉得身上发冷,想起帐篷里还放着备用的毯子,便抬脚朝着帐篷走去,刚掀开薄薄的帐帘,就撞见里面的一幕。
他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立马红着脸闭着眼睛,摸索着拿毯子,一拿到就慌慌张张的退出去了。
他平常的轻浮是装给人看的,实际上他是个雏,真让他碰他还真不敢。也不知道上次是怎么想着对吉祥胡来的?
獾雀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他靠在粗壮苍老的树干上,抬头望向夜空里寥寥无几的疏星,山间冷风阵阵吹过,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先前宋归一随口提起的阿初。
心口骤然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刺痛,他难受地蜷缩起双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拼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起那个人,不想怀念过往,也不想打听对方如今的处境,可越是压抑,心底的思绪越是翻涌,裹紧毯子坐在树下,毫无半点睡意。
宋归一睡得很浅,仅仅只安稳睡了两个多小时便缓缓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视线就落在身侧熟睡的沈既白脸上,自己刚才哭肿的眼眶发胀发沉,连睁眼都有些微微酸涩。
他挪动身子钻进沈既白温暖的怀里,安安静静相拥依偎了片刻,才轻手轻脚起身,细心给熟睡的人掖好毯子,放轻脚步独自走出了帐篷。
此刻天色依旧暗沉漆黑,整片山林被浓厚的白雾笼罩,能见度极低,清晨的寒意比后半夜还要浓重。
獾雀同样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篝火余烬旁出神发呆。
宋归一缓步走过去,挨着他并肩坐下,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同静静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僵持许久,獾雀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把身上大半薄毯分了过去。
相处一路走来,宋归一早就看透了獾雀的本性,自从尤魅了归来之后,他平日里藏起来的真实模样尽数展露。
獾雀这人承压能力差的离谱,很喜欢逃避,但他又重情重义,只能逼着自己去做,但他一个人做又忍不住逃避,最后啥也干不成。
算了,自己都这样,何必要求别人呢。宋归一在心里叹口气。
他接过毯子裹紧身子,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老实跟我说,就算拿到样本,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解开我身上缠着的蛊?”
獾雀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转头看向他:“你想听真心话吗?”
宋归一点了点头。
“实话讲,我没有一点把握。”獾雀轻声说。
宋归一也沉默着,他突然有点后悔和沈既白说解决一切后两个人结婚了,万一他没有命去活呢?沈既白怎么办,又要一个人挣扎着,痛苦着过完一世吗?
两个人又沉默许久,獾雀突然说,“之前我姐……不是,尤魅了跟我说过,我们家里老一辈人全都奔赴战场保家卫国,全都是为国牺牲的英雄先烈,我理应为此感到自豪骄傲。”
“可那时候我心里只觉得格外荒唐,心里积攒多年的怨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一天比一天浓重。我并不知道国是什么,为什么要保家卫国,我只知道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谁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