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勾面色黑如沉墨,苗刀握得咯咯作响,咬牙沉声道:“你别得寸进尺。”
宋归一目光直直锁定老者,冷声吩咐:“你,独自走过来。”
银勾给老者递了个眼神,老者缓步上前。
待人走到近前,宋归一动作快如闪电,反手将吉祥往前一推,同时长臂探出,精准扣住老者肩头,匕首瞬间挪移,稳稳抵在老者颈侧要害,步步往后退,语气冷硬:
“你们二人立刻进木屋待着,直到我处理完事情,自会将人安然送回。”
银勾接住踉跄扑来的吉祥,眼底戾气暴涨,唇间吐出冷峭嘲讽:“踏入我的地盘,你一个外乡人,也敢如此放肆造次?”
宋归一眸色陡然一狠,手腕微沉,匕首尖刃微微刺入皮肉,颈间立刻渗出一缕细密殷红血痕:
“立刻进屋。不然,我现在就动手。”
银勾胸腔怒火翻涌,提刀便要上前强夺。
吉祥连忙伸出手,紧紧拽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硬来。
银勾低头看向身的吉祥,终究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冷着脸侧身,隐忍让出一条通路。
宋归一始终以匕首抵着老者脖颈,脚步缓慢后退,眼神凌厉,警惕着周遭每一处草丛、树影,生怕暗藏偷袭。
一直退出院门老远,远离那片草木阴翳、遍布毒蛊的禁地,他才稍稍松了半分戒备。
伸手仔细检查老者周身衣摆、腰间囊袋,提防藏着暗器、毒针或是细小蛊虫,那些造型古怪的陶瓶木罐,他一概不去触碰,只冷声警告:
“老老实实配合我救人,我便不伤你分毫。”
老者冷眼睨着他,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嘴里吐出一连串晦涩绕口的苗语,满脸不服,却被宋归一不由分说扯着胳膊,踩着泥泞山道往前赶路。
两人走远之后,银勾才带着吉祥从里屋推门而出。
吉祥揪着银勾的衣摆,腮帮子气鼓鼓的,满脸委屈又气恼。
银勾望着两人离去的雨雾深处,眸色沉沉,嗓音低沉冷寂:“你乖乖待在院里,我跟上去看看情况。”
吉祥立马撅起嘴,用力摇头,满眼倔强:“我也要去!我才不要一个人待着!”
银勾目光沉沉落在他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想起方才寒光凛凛的匕首抵在其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阴郁。
吉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退让:“我不管,我一定要跟你去,我要去找那个外人算账!”
话音未落,抬脚就要往外冲。
银勾眉头紧蹙,伸手长臂一揽,直接扣住他细软的腰肢,顺势将人轻巧扛在肩头,转身便往屋内走,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你不能去,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吉祥身上挂满的苗家银饰随着挣扎叮铃乱响,四肢不停蹬踹,又气又急:“我不要!银勾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教训他!快放我下来!”
他挣扎得愈发厉害,身子不停扭动。
银勾被他闹得心头微躁,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低哑:“安分点。再闹,我就打你屁股。”
吉祥整个人骤然一僵,愣了几秒,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又羞又恼,挣扎得更凶,眼眶都气红了:“银勾!我讨厌你!太过分了!”
银勾把人丢在床榻上,抬手解下自己发间束发的暗红细绳,动作利落又轻柔,将吉祥不安分的手腕轻轻绑住,防止他偷偷跑出去。
吉祥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银勾眼神骤然一冷,淡淡撂下一句:“你敢踹我,我便把你身上银饰全摘了,让你光着身子独自回族里。”
吉祥立刻乖乖收回脚,气鼓鼓鼓着腮帮子,瞪着他不吭声,那副赌气委屈的模样,又娇又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混蛋,我讨厌死你了!”
银勾指尖伸出,捏住他嘟起的嘴,语气平淡:“我知道。”
说完不再逗留,转身大步推门走入雨幕。
吉祥躺在床上不停扭动挣扎,嘴里蹦出一连串苗语气话,小脸憋得通红,可银勾早已走远,压根听不到他的抱怨。
山间雨势依旧滂沱,雨帘密密麻麻笼罩山林,泥泞山路湿滑难行,冷风裹着湿气往骨缝里钻。
宋归一半扶半带着老者,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石板路上,浑身早已被雨水淋得透彻,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衣料紧紧黏着肌肤,冷意刺骨,却半点不敢放慢脚步。
远远的,雨雾朦胧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山道旁。
沈既白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厚棉衣衫,长发用一根素色发绳半束在脑后,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颊边,手里撑着一把伞,身形清瘦单薄,脸色还带着苍白,却稳稳立在风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