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旧的木质院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推开。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缓步走出,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老者年岁极高,满头白发蓬松杂乱,垂着长长的花白胡须,面容枯瘦沟壑纵横,眉眼凌厉刻薄,眼神浑浊却自带凶煞之气,周身气场阴沉冷硬,一看便是性情乖戾、孤僻难相处之人。
他身侧并肩立着一名年轻男子,约莫与宋归一年纪相仿。
乌黑长发留至肩头,编织成数根细密长辫,用暗红绳线牢牢束缚,碎发覆着眼角,肤色冷白,五官线条冷硬锋利,眉眼寡淡阴冷,自带疏离的戾气。
他腰间别着一柄锻造精良的苗式弯刀,刀鞘泛着冷光,锋芒暗藏,整个人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吉祥看见银勾,立刻瘪着嘴,捂着额头小跑上前,依偎在他身侧,委屈地刚才发生的事。
银勾垂眸,指尖轻柔揉了揉少年红肿的额头,神色稍缓,安抚好身边人后,狭长的冷眸骤然抬起,沉沉锁定院中的宋归一。
他鼻尖微动,敏锐捕捉到少年周身那股浓郁的异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探究。
薄唇轻启,一口标准又清冷的普通话,语调平淡无波:
“是谁允许,带你闯进这里的?”
宋归一冷眸与他沉沉相撞,全然无视对方的质问与威慑,直奔主题:
“我没空理会你们的规矩。我身边的人突发急症,心口剧痛、呕血不止,我要见你们寨中精通医术的医者,立刻。”
四叔
院内冷雨斜落,山风卷着雨丝灌进木院门,气氛紧绷,剑拔弩张,湿冷空气里全是一触即发的对峙戾气。
银勾狭长的眼眸骤然亮起冷光,会身一震,腰间苗刀脱鞘而出,
寒光划破雨雾,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残影,瞬息间便绕到宋归一身后,刀锋直逼后颈要害。
宋归一后颈骤然泛起刺骨的凉意,汗毛竖起,警觉瞬间拉满。他脚下旋身,腰身灵巧一转堪堪避开锋芒,同时手腕翻转,手中短匕横挡而上。
铮——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耳炸开,刀锋与匕首相撞,迸出细碎星点。
一旁白发垂肩的老者唇边吹起低沉诡异的口哨,墙角倒扣的几只粗陶瓮缓缓挪动,瓮口缝隙里爬出数只巴掌大的巨型蜈蚣,黑褐甲壳泛着油亮光泽,细长长足蠕动,模样阴诡骇人,顺着湿漉漉的地面,呈合围之势,朝着宋归一蜿蜒爬来。
宋归一神色沉静,面色分毫未乱。
一边要周旋身法刁钻、招招狠戾的银勾,一边还要提防地面迂回逼近的毒蛊蜈蚣,进退起落间依旧沉稳利落,完全看不出慌乱。
他瞅准时机,抬脚踹向地面积水,浑黄的水花骤然溅起,劈头盖脸朝银勾面门泼去。
银勾本能抬手遮目,攻势骤然一滞。
旁边的吉祥早就攥着石子蹲在草丛边,想着伺机帮银勾偷袭,刚往前凑了半步,手里石子还没来得及丢出去,后颈忽然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牢牢锁定。
宋归一趁机甩开银勾的缠斗,身形如掠影般欺近,长臂精准扣住吉祥纤细的后颈,力道锁得稳稳当当,锋利匕首瞬间横抵在少年白嫩脖颈大动脉处,冰凉的刃身贴着细腻肌肤,一丝凉意渗进肌理。
他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嗓音冷冽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我无心招惹是非,只想请一位懂医药的人跟我回去救人,别逼我动手。”
银勾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握着苗刀的手青筋凸起,却不敢上前硬冲。
吉祥拼命扭动挣扎,肉乎乎的脸涨得通红,可宋归一臂膀力道沉得吓人,h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半点挣脱不开。
宋归一见他还在躁动不安,指尖微微用力,匕首又往颈间皮肉压进一分,隐隐有破皮之势。
吉祥浑身一僵,制动不敢再乱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们谁通晓医药?”宋归一目光冷冷扫过银勾与老者,语气强硬。
银勾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戾气翻涌,最终侧过头,朝白发老者微微颔首示意。
老者眸光沉敛,语气沙哑苍老:“我跟你走,你先放了孩子。”
“先把你的蜈蚣收回去。”宋归一寸步不让,匕首始终稳稳抵在吉祥颈侧,没有半分松缓。
老者再次唇间吹响低沉口哨,那些蓄势待发、正要贴着地面迂回偷袭的巨型蜈蚣,闻声缓缓调转身躯,长足蠕动着,慢慢爬回陶瓮深处蛰伏,瓮口重新归于安静。
“医者你可以带走,把吉祥放了。”银勾压着满腔怒火,语气冰寒彻骨。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半路设伏偷袭?”宋归一半点不信外界承诺,戒备心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