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见她一眼便能认出,心里更是懊悔不已,“舒吟,我错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错了。” 舒吟心疼得帮她抚背顺气,心里却又想起来另一件事,也不知该讲不该?算了,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得知,还不如自己说与她听呢! 一不做二不休,舒吟逼着静月与自己直视,“月儿,你有个心理准备。” 今早她得裕妃娘娘的令进宫,在正阳门前冷不丁遇上了杨肇。 “杨尚书,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是要干嘛去啊?难不成是卓筠姐姐回来了!” “哎哟,大侄女儿啊!你卓筠姐姐不知道在哪潇洒呢,我可见不着她啊!这不是宫里来人了吗,听说濂溪又地动了,缺人啊,估摸是要我领命前去赈灾吧!好了,不说了啊,记得回去跟你爹说一声,他上次许我的玉琼露还没影儿呢,让他赶紧给我备好,明日,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唉?您慢走!” 舒吟看他一瞬间便没了影儿,心想不愧是武将啊,跑的都比寻常人快! 回过神来发现不对,濂溪?那不就是襄王殿下领命前往之地!她本是打算一出宫便抓紧说与静月听的,哪能料到自己这回进宫心也乱了,事儿也就耽搁起来了。 话说,她还得赶紧提醒父亲备好玉琼露呢! 不对不对,又跑偏了。 舒吟强逼着自己专下心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候着对方的反应。 听罢,静月面色煞白,时间仿佛静止了,她太过惊憾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濂溪地动?怎么会呢,明明信使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啊,阿姊亲耳听到的啊!难不成,是阿姊哄我?怎么会呢。 “舒吟,此言可当真?” “千真万确。” 短短几字却击碎了那颗破裂的心。 后来,静月马不停蹄赶去了郡主府。 她不晓得这一路自己感受如何,只觉得是奔赴刑场的死囚,默然等着最后的宣判。 “汝宁阿姊,杨尚书说濂溪又发生地动了,此事是真是假?” 赵烁听她语气坚定,自知瞒不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可你千万放心,群真并无大碍,我便是怕你担心,才将你瞒了过去。如今杨肇即将带兵前往援助,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好平安的。” 静月直视着她的眼睛,语调轻灵,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阿姊,我要去濂溪,我要去见他一面。” 赵烁大吃一惊,高声喊道:“你要去?你如何能去,你我皆为女流之辈,不说去了能做什么。怕是这山高路远的都难撑得住,不过是徒增负担罢了!” 静月才不会被唬住,她轻轻地笑了起来,语气诚恳:“阿姊,你忘记了,你先前也曾单枪匹马到过濂溪的。那时的你孤勇赤诚,正如今日的我一般。我不怕的,在雁门,我常常独身游荡,好些次都到了濂溪,那儿我可是熟的很!” 赵烁内心触动,眼底波光流转: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想当初她还曾翻墙进过郡守府,到底是鲁莽啊! “咳咳,不成不成,万一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群真交代啊!” 早前不知在何处猫着的蒋理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赵烁的大腿,像只猴子般挂在了上边,撒娇道:“母亲母亲,你就让舅母去吗!你昨夜、前夜、前前夜还有大前夜,明明还因思念舅父、父亲掉泪呢。理儿知道,你是舍不得丢下理儿才不动身的,你就许了舅母嘛!” 赵烁耳根子红透了,低声呵斥道:“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我看你是功课做完了才如此清闲,石头,快把小世子带走。” 蒋理意犹未尽地被抓走了,临了不忘嘱咐道:“舅母,舅母,你到了濂溪,可别忘了,别忘了告诉父亲,就说理儿想他了,让他有空来上京看看我!” 赵烁鼻头一酸,低下头眼神飘忽闪躲。 静月知她心软,不如就此乘胜追击,直接抱住了赵烁的左臂,“阿姊~我保证,只要见到他,只要知道他是平安的,我就回来,一刻也不会多留。一眼,就看一眼就行!” 赵烁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抬眸说道:“得了得了,恐怕你早就打算好了吧。可你这身份还是个麻烦事,得让阿姊再想想办法!” 三日后。 静月从董嬷嬷手里接过了神秘信封,也不知是何人送来的,这个厚度!她朝董嬷嬷会心一笑,蹦蹦跳跳地拿着信封跑走了,留得对方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呼,没想到阿姊这办法想的如此迅速,这路引做得还怪真的!让我瞧瞧,白苏,你叫什么名字?” 看清楚后,一个没忍住,静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双!亏阿姊想得出来。白薇,你又是何名讳?小双!可真够省事儿的!” 白苏将假路引给拽了回来,皮笑肉不笑问道:“王妃,你就莫要取笑我们了,不若让我们瞧瞧您唤何名?” “额,我这,没什么好看的。今天天色不错,你们看,多晴啊!” 静月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路引藏进袖口间,还是被眼疾手快的白薇给夺了过来。 “双双!王妃,您这也没好到哪里去吗!” 白苏和白薇笑得直不起腰来,静月倒是笑不出来了,一改先前嬉皮笑脸,“名字不就是个代号吗?反正左右不过是个假名,何必计较过多呢,是吧!” 舒吟听到院里久违的喧闹声,她内心一喜,放下手上的包袱走了过来。 静月见是她来了,心虚地将手上的路引藏了起来。又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不如将一切坦白。 “舒吟,我明日要去濂溪了。此行不知祸福如何,可我不后悔,只要能够见到他,哪怕只是匆匆一面,我就不后悔。” 舒吟却是平静得很,好似早就料到她要远行一般,不哭不闹,甚至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月儿,你很勇敢。可是,我也不差,我也要离开上京了!” 静月眉头上挑,“不是,你为何要离开上京?然后呢,你要去哪?” 舒吟目光看向远方,她也不知道江南究竟有什么,前路漫漫苍茫,可她眼神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江南,我要去找他,找他问个明白。哪怕回来被我爹绑去成亲我也认了。你知道的,我不想稀里糊涂过一辈子。那样的日子,太煎熬啊!” 片刻沉默过后,舒吟笑着看向了静月,“你知道吗?我原先总认为菀青嫁给鄱阳王殿下实在是委屈她了。可那日一见,我倒觉得这是一桩不错的姻缘,你觉得呢?” 静月轻轻点头,耳边回荡着那日鄱阳王的情深话语——“夫妇之间,她退一步,我便进两步;她退十步,那我便进百步……不论她如何退缩,只要她回头,我便会在她身后;不回头也没关系,我也会牢牢托住她。又何必计较良多?我只盼她能高兴。” 两人在夕阳下紧紧相拥。 这一天,她们都不清楚前路究竟如何,一腔孤勇又能否如意?可艰难险阻、在所不惜。 启程那日,还是出了些变故——白薇看着眼前人黑黢黢的小脸,委屈说道:“王妃,呸,双双,咱们日后每天都要拿黑灰抹脸吗?能不能歇两天啊,这万一再洗不下来了,我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啊!” 时名“双双”的静月倒是很满意几人的装扮,虽说有洗不净的风险,可混迹人群之中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不行,咱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放心吧,若真是洗不下来了,便让琦儿给咱调配些美白膏,保准能叫咱出门见人!” 白苏看她一副乐在其中的神色,也认命了,“但愿吧!好了,先别说话了,杨尚书看过来了。” 杨肇甫一扭头便见这三人脸色黑的出奇,再瞅这几人的名讳真是草率——大双、小双、还有个双双! 这名字离谱就算了,也不知道她们的爹娘是怎么照看的,难不成每日顶着酱油晒太阳?想到这儿,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静月本能的朝他露出了笑容,一口大白牙险些晃瞎杨肇的眼睛。她自知犯了错赶忙低下了头,独留杨肇疑惑不解:这丫头的眼神怎么如此熟悉呢? 汝宁郡主看着混在其中的几人,忧心忡忡,“可一定要平安回来,也不知我这决定是对是错?父王、母妃,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守群真和月儿平安归来。” 末了,她往回走道,低声问道:“董嬷嬷,也不知你家王妃哪来的滔天本事。竟真能在天子脚下办出了假路引,我可是跑前跑后都没有一点门路哦!” 董嬷嬷也好奇,或许自家王妃不是寻常人吧! “快些跟上吧!拿上你们的路引,切记,一定要确保静三小姐的平安。” “卑职遵命,还请主人放心。” 看着远去的十余人,阿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她试探性开口问道:“王子,这可都是费心费力培养多年的死士,是为了在暗处守卫您的。今日因着谷襄王妃,竟将她们全派了出去,值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