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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页(第1页)

舒吟知她心里难受,一时情急才说出了这样难听的话。可又属实咽不下这口气,眼下又羞又恼的,懊悔自己怎么就心一横跟着来了呢?  静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双眸微沉,将舒吟拉过自己身后,“鄱阳王妃,既然你身子还没好,我们便不多加打扰,告辞。”  冯菀青见她转身要走,慌得脸色转青,她胸口起伏跌宕,鼻翼剧烈翕动,眼底凝着凛冽怒意。  “回来!静月,你给我回来!走,你们敢走?你们对得起我吗!  鄱阳王妃?别这么叫我!我才不要当这个劳什子的鄱阳王妃!  襄王殿下、还有太子,父亲本该将我许给他们其中一人的!若不是你姐妹二人横亘之间,我冯家何至于落此地步?  若是我当日嫁与襄王,他定会在皇上面前还我国公府一个清白,何苦使国公府上下百余人含冤而死!”  静月眉头紧皱,觉得她真是疯了,实在耐不下性子待下去,不过停了数秒,便拉过舒吟的手再度提步离去。  甫走出门扉,两人便听见身后传来惊嚎以及瓷器破碎的响声——“王妃!您醒醒啊,王妃!快来人啊,王妃晕倒了,快来人啊!”  舒吟心觉不好,赶忙跑过去,进屋为她诊治起来:气急攻心、瘀血都堵在体内,这般作践自己,不晕才怪。  静月也跟着进了屋,看着冯菀青这幅样子,她也心里难受,忽的神色一凛,察觉到屋外有人来了。  她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神色不惊:想来这便是鄱阳王殿下了。  听闻他自幼便是个病秧子,是以不常出门见客。外界总传说他弱不禁风的,可如今亲眼所见,不过是消瘦了些,哪有如此离谱?流言啊流言,你害人不浅!  静月心思跑的远了,完全没留意自己依旧紧锁的眉头,这样看着人家,不甚友好。  鄱阳王听到嬷嬷的叫嚎声匆匆跑来,确认冯菀青并无大碍后便察觉自己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倒也不恼。  “谷襄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话语温柔坦荡。  静月内心存疑,可她莫名觉得此人没有敌意,竟也鬼使神差跟着他去了。  转眼,两人转到了水中小庭处。  “鄱阳王殿下,请问您有何指教?”静月谨慎问道。  赵烨看她一脸警觉的神情,活似只全身棘刺炸开的小刺猬,下一秒就要扎自己一把。  这一点,真是跟她家那位如出一辙啊!  静月见这人眼底竟泛点笑意,心里更是困惑得很,“嗯?”  “咳咳,菀青最近情绪不太好,还请你多多担待,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静月竟莫名好奇,语调上扬,“我自不会与她一般见识,菀青这嘴啊,十年如一日的不饶人!只是我很好奇,她说出的话,难道王爷您就愿意听了?”  鄱阳王心口一紧:这丫头,说话还真是犀利,倒是学了她姑姐儿几分。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正过身,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情思泛滥,轻轻回道:“夫妇之间,难免会有摩擦,我多担待些便是了。况且,若是雍国公没有鬼迷心窍犯了律法,菀青也不至于嫁给我,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是我耽误她了。”  “耽误?我想,冯毅早便知晓自己死罪难逃,故以将菀青许配于你,为的便是借丹书铁券救她一命,您又何须自责?等她清醒过来了,她自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静月神色肃穆沉静,目光定定落在对方身上,眼神澄澈专注,没有半分游离,每一个字都说得郑重。  鄱阳王为之动容,慌张侧过身去,夕阳落在余波之上,倦鸟携食归巢,暮色正好。  曾几何时,也有一位少年郎陪自己静立于湖边,眼中倒映出鲜红夕阳,言语坦荡,宽慰着说了相似的话。  明明那时,他心里也压着一箩筐子杂事,可依旧念着自己的身体。  眼下,他应该已经到达濂溪了,也不知前路如何,怪让人感慨的。  鄱阳王思绪万千,失神说道:“我生了一身病骨头,先前总想着多活一日便是赚了,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  我在,鄱阳王府在,起码还能护菀青一程。因此,我总祈求着能多活几日,别留她独自一人面对是是非非。  夫妇二人若想相守百年,共渡漫漫岁月,总归要彼此包容。菀青既然能将她最纯粹、真实的一面展与我看,或许也是件好事,我又何乐而不为?”  良久沉默过后,静月好奇他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嘴巴方才微微张开便听见鄱阳王语重心长说道。  “静月,你也该相信群真的,你们俩骨子里是一样的,都是顶好的人,只不过太犟了些。”  他嗓音压得平缓厚重,没有半分轻佻戏谑,语调平稳克制,字句清晰有力,带着不容敷衍的诚恳。  闻言,静月肩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怔怔望着对方,仿佛没听清他方才的话语。  怎么,话头就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她到底年少,接不住鄱阳王大起大落的情绪,说话支支吾吾的,“我,我……”  “你别意外,我比群真年长六岁,也算陪着他长大的。他打小便不似别的孩童般爱撒泼哭闹,可是沉稳得很。群真办事从来便有自己的一套章法,虽说严谨了些,可绝不是随便的人,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这点,你应该知道的!”  眼下该静月陷入了迷茫,“知道?知道,我该知道的吗?”  末了,鄱阳王留下一句“或许,你们二人的相识,远比你所知道的早的多。”  ……  从鄱阳府出来,心神不宁的人从舒吟换作了静月,这姐妹俩,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白苏,不回南巷,不回南巷了。回王府,咱们现在回王府,越快越好!”静月疾声念道。  白苏听她话语里带着哭腔,虽说不知晓自家王妃在鄱阳王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受了何等刺激?可还是抓紧驱车赶了回去。  马车还没停稳,静月便火急火燎下了车,提起裙摆直奔书房而去。  舒吟在后面看她跟撒了泼的兔子一般狂奔,反正自己左右是追不上了,还不如慢悠悠走着,也就放弃了赶上她的念头。  静月甚至顾不上平息心跳,一眼便盯上书柜上安然等候的木盒。  她几乎是颤抖着双手将它取了下来,甫一打开,时间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眼前迷糊不清。  原先存于此处的丝帕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字条,笔迹苍劲有力,应当是刚书写而成的,石墨味道呛鼻。  静月字条拿起,哽咽着念了出来:“静水深流过,月影泊船家。”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心委屈、懊悔涌上心头泪水,直直垂落,晕开了眼前字迹。  静月将字条紧紧抵在心头,心痛不止,“我怎么就这么傻呢?那丝帕明明是母亲临终前绣给我的啊!我怎么就忘了呢?”  月余前,她借故翻阅账本入了赵泊的书房,不小心将木盒打翻在地,荡起一层厚厚的灰尘,里面的物件也撒落出来:泛黄的丝帕、女子的步摇……  静月心绪大乱,未看清样式便将物件匆匆塞了回去,只以为赵泊心中藏着舍不去的前尘往事,她错了,真是彻彻底底的错了。  “母亲母亲,你这是给月儿绣了个什么花样啊?我可是瞧见了阿姐的,她那上面可好看了,还有牡丹呢!”  “看我月儿眼神多好,瞧,母亲给月儿绣了个月亮,下边儿这些波波浪浪是湖泊。月儿还没见过湖泊呢,濂溪的风阳湖可好看了呢,等月儿长大了娘就领月儿去看好不好?”  “好,月儿可记住了,记在心里了,娘可要说话算话!对了,这是什么啊,怎么还有小船啊?这水面光秃秃的,小船可真可怜!”  “有湖当然要有船了,小船才不可怜呢。你瞧,湖面波光粼粼的,那是天上的月亮在陪着它呢!”  “啊?那小船要去哪啊?”  “小船去哪?月亮去哪,小船就跟着去哪儿。哪怕漫步目的的漂泊,可头上的月亮是永远不会离去的,永远不会!月儿,你抬头,看月亮就在天上看着你呢!”  “哇,真的哎!娘,你也看!”  黄敏眼眶湿润,看着小儿满是希冀的笑容已是哽咽难言:“娘也看,娘往后也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舒吟进屋便看见这样一副场景——明明半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人此刻却痛哭不止,她不知所措地抱住了静月,全然忘了先前自己神魂落魄的时候。  “思姚,你别哭啊,你怎么了?跟我说,快跟我说,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静月目光湿漉漉地看向木盒,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摆说不出话来。  舒吟顺势看去,眼眸一亮,“月儿,这不是,这不是你素日里在雁门爱佩戴的步摇吗?我都好久没见你戴过了,失而复得是好事啊,怎么还哭了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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