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公主看着身旁两人莫名失了魂的模样,不解地蹙紧眉头,垂眸看向两人面前已经空落落的酒盏,越发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妃,时候不早了,咱们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风凉,您穿得单薄,快把这件大氅披身上吧!” 静月察觉一股暖意温和了自己僵住的身子,眼神茫然,“嗯?白苏,你方才说了什么吗?我有些走神,没听清。对了,王爷去哪里了?还有,舒吟,舒吟跑哪里去了?” 白苏看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内心虽是疑惑万分还是一一回道:“娘娘,王爷还在殿内,杜仲说让我们在马车上等候便可;舒吟小姐,我没见舒吟小姐的身影啊,她没和你一道出来吗?” “没有,我也没见舒吟,我居然把舒吟给忘了!”静月懊悔万千,急得眼眶发红,她生怕舒吟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不由分说便要往回走。 甫一转身,恰好瞧见赵泊朝自己走来。 夜色昏暗,他今晚多饮了几杯,可脚步依旧不见半分虚浮,眉眼灼灼、清润耀眼。 静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是她独一的救星,如今顾不上那么多,提起裙摆便朝赵泊跑去。 赵泊先是吃惊,却还是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入怀中,声音低沉沙哑,“怎么了,思姚?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静月止不住的抽咽,满腔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境地,“群真,舒吟,我没见到舒吟,我不知道舒吟跑哪里去了?这么晚了,她还没有,还没有出来呢!” 赵泊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模样,今晚的一切怅然消失殆尽。 他温柔地抚摸着怀中人因抽泣而不住起伏的脊背,“放心,交给我,我会帮你找到她的。不哭,思姚,不要哭。” 他言语温柔,像是在哄尚不知事的孩童般。 静月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即使竭力克制还是无法掩盖忧伤。 不一会儿,赵泊的前襟便湿了一大片。 “王爷,王妃,舒吟小姐在这儿呢!” 杜仲提着一盏宫灯跳跃着跑来,缓缓跟在他身后的不是舒吟还能是谁。 不过,怎么还把玉簪公主给找来了? “哎呀,你看你,不才半会儿没看见我就成这样了。我不过是和柔嘉多说了些话罢了,不信的话,你问问柔嘉。” 舒吟笑着说道,顺势将身旁的玉簪公主给推了出去。 她倒也将计就计,“对,是我。阿嫂、阿兄,舒吟是和我在一块呢!我俩好久没见了,便多说了会儿话。” 赵泊狐疑地看向两人,自己这个堂妹可从小就是个人精,说出的话可不敢当真。 算了算了,以防自己卷入其中挫骨扬灰,还是交由夫人定夺吧! 静月早已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如今神情淡然,“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下次可别说小话不带我啊。” 说罢,她扭头对赵泊言道:“群真,现在太晚了,我也有些累了。不若,我们今晚便留宿宫内吧?想来,自从我与柔嘉成了一家人,还没好好说会话呢,今晚我想和她住在一块儿。” 看似询问,实则给出来回答,只不过看他愿意接受与否罢了。 赵泊垂眸看向她红肿的眼睛,哪能忍心拂了去,“好,听你的。” 钟瑶殿内。 “不过,思姚,我看你也挺厉害的,居然就能说服得了我阿兄答应留宿宫内。自打他当年设府自居之后,我可没见他在宫里过夜过。” 玉簪公主褪去了锦衣华服,素净着一张小脸笑意盈盈地看向静月,再回想起了方才的那幕,一扫连日心间阴霾。 静月和衣立于窗前,抬头看那一抹月色,面色幽愁:无论人心多么昏暗,月光依旧皎洁无比,明日可就是春节了,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她小心抹去脸上泪痕,转过身来依旧神色平常,“找寻舒吟是真,急躁难过也是真,至于说服他留宿宫内,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玉簪公主点了点头,“罢了罢了,我是没这能耐,我看我阿兄也只有朝你低头了。” 静月叹了口气,将窗台上的木栓给撤了下来,转身走了过来,说道:“不过,你可想好了,当真要往铺子里投这么大一笔钱?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恐怕她要气晕过去了!” 说到这儿,玉簪公主可就有兴致了,她猛地站了起来。 “自然想好了,本公主兜里的银子,自然本公主自己做主。何况,你们竟能说服汝宁阿姊入伙,那我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呢,培南姐姐终于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夫婿和离了。她如今也承接了几家铺子,月月能有结余,自然也就有和离的底气了。” 静月坐到床沿,漫不经心说道:“这可实在是件好事,想来也是多亏了郡主的帮忙。” “嗯~这话不假,我汝宁阿姊一下子盘出了多少间铺子,估摸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每间铺子一年少说也能有百两租金,她偏算作行善事了。等小理儿长大了,恐怕还要好奇账上如何少了这么些银子呢!” 提起小理儿,静月倒是想起来自己该给他备个红封的,进宫太过仓促,想来明日一早得早些出宫了。 玉簪公主看向在梳妆台前一言不发的舒吟,言语不解,“我说黄皎啊,你都梳了一晚上头发了。绕是再多发丝也禁不住这般摧残啊,你快放过它们吧!” 舒吟心思全不在此,哪能留意自己的行为有多离奇,她看向铜镜中憔悴的面容,眉头紧皱:这世间,难不成真有完全相像的两人? 静月也不知想起来什么,看起来愁眉不展的。 玉簪公主看着二人莫名其妙的愁容,心里疑惑得很,“你们两个也太不对劲了,让我想想啊,黄继涵来送酒的时候还好好的,约莫便是西岚国那帮使者来了之后才不对劲的。说,你们究竟有什么秘密?!” 静月与舒吟相望无言。沉默片刻,静月眼神空洞,徐徐说道:“柔嘉,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 一个时辰后,尖锐激昂的女声响彻钟瑶殿,倒是吓了守夜打盹的宫人一跳。 “什么!那个林穆小王子是你们的旧相识?不得了不得了了,这可着实令人难以接受啊!让本殿缓缓,缓缓。” 舒吟眼眸湿润,仿佛还在相信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月儿,你可确认他便是我们熟悉的赫仁哥哥,万一只是,只是长得相似呢?” 静月看穿她的倔强与希冀,却还是无法隐瞒下去,“不是的,不是的舒吟。当日赫仁并未随阿姐一道回来,我便起了疑心,可阿姐,阿姐说还不是时候,她也无法断定赫仁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晚,他回来了,我看见他了,你也看见他了。我确定,你也确定,他就是我们所认识的赫仁,不是吗?” 舒吟再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泪水涟涟,逐渐湿透了衣襟。 玉簪公主算是听明白这是怎么个事儿了,她盘坐在二人中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我说呢,怪不得黄继涵眼神一直黏在那个叫什么,什么仁身上,好像要把人家给生吞活剥了。你们是没看见,宴席刚散,我父皇、母后还没退场,他便急着冲到了那什么仁的身旁。只不过他那小身子板,还没近了人家的身,便被旁边的随侍给挡住了!” 舒吟倒是不意外,“你当我不是吗?我在路上等了他好久,那么冷的风分明该叫人清醒些,我脑子却是混沌一片。我直直挡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也停下了脚步,可他的眼神太陌生了,只匆匆停留一瞬,也不带一丝情愫,就好像我是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越过也便算了。因此,因此我才困惑,我才困惑那究竟是不是赫仁,是不是我日日跟在他屁股后边的赫仁哥?” 玉簪公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哦~所以你今晚是见了他?我说你怎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好我碰见你了,还急中生智编了一套说辞。要不她家杜仲找来的时候,你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舒吟顺着她的话头应付道:“是啊,多亏碰见你了!那你呢,今晚又在难为情些什么?” “我?我,我哪有难为情了,分明是你看错了好不好?”玉簪公主被看穿了心思,说话也结巴起来。 舒吟也不打算追问个清楚,点到为止。 “好,就当是我看错了吧,月儿,你方才在大殿上也听到了吧?他名为林穆赫仁,若是我没猜错,他的父亲正是林穆烈,那可是害得茵陈姐姐颠沛流离的凶手啊?我不敢想,我不敢想茵陈姐姐知道了该会有多难过!” 静月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来,目光幽远悲戚,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愁愫。 雁门十年,难不成真就他三言两语般简单,回归故族短短多日便能将过往相伴一笔勾销? 至于他的身世,为何他偏偏与林穆烈相关?不止茵陈,还有因那场战役沦为孤儿的赵泊,甚至于不计其数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妻儿又会过得怎样的日子,老媪失去了幼子、稚子再无了慈父,新婚燕尔的妇人只能夜夜以泪洗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