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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页(第1页)

昔日爱打水漂的小顽童都已长大成人,要担起家庭的重任了;那些结伴来河边浣洗的妇人已经老得直不起腰来;精瘦的男人总爱做完工后在河水里洗上一把脸,可现在,他们大多入了土……  从那以后,这条河已经很多年都没泛起涟漪了。  终于,有人捡起了岸边堆积着的石子,河面终于再一次激起短暂的涟漪。  这一次,河面上还映出了一位少年人的面孔:面如玉,质类泉,为这季节又增添了一丝凉意。  等到河面荡尽最后一纹涟漪,赵泊才低头凝视着水面,少年人的皮肤偏白但又不像是娇养出来的嫩白,五官明朗,带着一丝不近人情世故的盛气,他的周身是带着刺的,目光是冷的。  很快,水面上又倒映出一张愁眉苦脸的面容,这人几番犹豫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王爷……”  察觉到身边人一计凛冽的目光,他立马改口道:“少爷。”  “少爷,咱都在这河边站了半个时辰了,这河面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人闭上了双眸,静静地感受着这一方天地,“没有,我只不过,在体悟这里的清静。”  得了,跑这么远来感受清静了!  这人撇了一下嘴角,“我的少爷啊,我真搞不懂了,自前年您出宫,呸,出府自居之后。  这不到三年啊,咱往这濂溪郡跑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  我看您跑得这么勤,原先还想您是在这相中了哪家姑娘或是欠了哪家的桃花债,还在心里暗暗夸你深情呢。  可后来我就想通了,咱每次赶十天半月的路,就为了沿着这县里里外外晃荡一圈,跟来巡查一个样,连个姑娘影儿都没见到。  你说是不是?咱上个月明明刚来过,郭老马说,宝骏现在还在马厩里歇着呢,可是累着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他家少年还只像没听到一般,连眼睛都没睁开。  “我的好少爷啊,你就跟我说说话呗,再不济,你把眼睛睁开也行啊!唉,就让我在这儿自言自语吧。  可我还是好奇啊,这大好河山,为什么你就偏偏对濂溪郡念念不忘呢?您,当初是不是在这儿欠了桃花债?”  少年人似是被说中心事般,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道:“话真是多,早知道该叫起阳随我外出,你留在家中。  还有,谁告诉你我要在这停下了,把水壶里接满水,再等一刻钟,我们继续往西行。”  “嘿嘿,少爷,你终于跟我说话了,是我多嘴了。  好嘞,我这就去打水。  不对,继续往西——为什么往西,往西哪还有路了?  不对,雁门郡,少爷,往西可是雁门的方向啊!那多远呢!  难不成那姑娘,不不不,你相好,更不对了,你找的人,能从濂溪跑到雁门?”  “杜仲,闭嘴。  你这脑子里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等我回了府就找媒婆给你定个亲,看你还敢不敢再提相好。”  被点名的杜仲察觉到了自家少爷带着寒意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讪讪地闭了口。  杜仲内心暗暗怨愤:好狠的心呐,我哪有找相好啊,我不是再找你的相好吗?  咦!相好,少爷没否认我啊,难不成真的有相好!  这主仆二人,便是先前提到瑞王遗子、小少年赵煜,如今已是谷襄王殿下,十五岁那年皇帝为他更名为赵泊,仍字群真。  旁边的便是他的随身侍卫杜仲,有名的话多好动。  正是赵泊更名那年,皇帝为他赐了府邸定封号为谷襄王,只是众人多称其为襄王殿下。  许是这“泊”字生了效果,这几年赵泊四处游荡,从不在京多留,也免得遭人生疑了。  赵泊没再开口,可他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依旧看着远方:这么多年,我都快把濂溪郡给翻过来了,你到底去哪了呢?  九年前的那个上元灯会,他一直记得。  赵泊那一整个夜都睡得不安稳,等到更夫报晓,他立马起身出了客栈门。  他去郡守府问了,可门口的下人说府里昨夜没有客人到访;  他不死心,哽咽着问郡守府里有没有一问小小姐?他记得,那人笑了,说他们家老爷、夫人和少爷都是三代单传,没有他口中的小小姐。  赵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客栈的,他也听不清赵烁跟他说了什么,他把自己关进了屋里,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那枚手帕和已经熄灭的兔子灯……  两人在河边喂马饮水后,再次启程向西处奔去。  这再往西,那可真是只有雁门郡了啊!  杜仲叹了口气,纵马跟上了前方那道疾驰的身影。  他实在搞不懂自家主子想干嘛,当初只说是外出游历,但谁家游历是日夜不停地赶路啊!  这一路他真是苦不堪言,若真是有了相好,相好还从濂溪搬去了雁门,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行不行,下一次该让起阳跟着了,我可受不住了。可少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相好搬家了呢?他明明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啊,没见过他跟哪个姑娘交流啊,到底错过了哪呢?”  这一次的外出倒不如杜仲所言,不是为私事,而是有正儿八经的事情要办——在皇位上坐着,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朝中那些老狐狸看在眼中。  每一次的“微服私访”,看似是无人察觉,实际上可是“劳师动众”,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他们想让你看到了罢了。  单有刺史巡察远远不够,因此,皇帝每年都会给自己身边的人下一道密旨,领旨的人都是他的精心挑选,督查地方的重任就交到这些人手上了。  赵泊奉旨督察雁门郡,雁门实在离京过远,单说路上就要费不少功夫,属实不是一个好差事。  而之所以派他前来此地,自是也有别的缘故……    太阳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往西奔去,染红一片树梢,最后一抹霞光不偏不倚落在了静月脸上,照亮了少女浅笑嫣然的面庞,眉眼弯弯。  如今已是夕阳时分,路上的商贩纷纷扯着嗓子吆喝,语调又急又高,争着想把自己摊上这些被挑剩下的货物给售卖出去,好换些银两能回家去交差。  当叫卖声逐渐消失,也宣告着今年盛大热闹的集市到了末梢,只等明年再相聚此地了。  静月刚刚谈下了计划中的最后一笔生意,这下有了稳定的货品来源,而且花销在预算之内,也算是不错的完成了此次出行的任务。  算起来,这是她外出的第六天了,今晚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便可以启程回家了。  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是挺自由的,但静月还是想念舅母的厨艺了。  话说,也不知道阿姐相亲相的怎么样。  那天晚上她真的是路过,然后就不经意间听到,苏儒贞苦口婆心地劝静雯去和人家见见面,说就当交个朋友了。  想到这,静月狡黠地笑了笑,心想:唉,阿姐为了支走舅母的注意力,真是受苦了。我还是不折磨阿姐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静月独身一人正在回客栈的路上悠哉游哉地走着,紫玉芙蓉耳铛一晃一晃地荡,耳边忽然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呦!好像动静还不小。  静月来了劲儿,反正天色还早,出来带的衣裳也不多,一会儿就能收拾完,回客栈也没啥事,不如在这里看一会。  她一扭身,定睛一瞧,找到了目标,便往人群中最密集的那团走去。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说了我不是本地人,我听不懂!请你说汉话和我沟通。”  这少年既然不是本地人,那估计就是路过此地的游人,不知犯了什么事,竟引得众人旁观。  好奇心压过了一切,静月便驻足观看了起来,企图明辨事情经过。  和他对峙那人才不管少年的请求,依旧说着少年人听不懂的方言,与其是“说”,其实更像是吼出来的。  静月一看这人就觉得不像是个好人——眉眼间充斥着着狠戾,还身宽体胖,个头高大,还拽得很。  许是长期酗酒的缘故,他整个人面红耳赤,酒气冲天,且神志并不清楚。还很有可能刚打了一场恶架,手指关节上的伤口现在还没愈合,很是符合话本里对恶人的传统描写。  静月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少年今天倒霉了,遇上了个无赖,他如今残留的理智在不多时便会消失殆尽。  那时,定是争执的高峰,局面可就危险了。  少年人穿着体面,包袱也鼓鼓囊囊的,兴许出身不凡,要不也不会沦为众矢之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你的包袱!这包袱是我自己的!”  眼见着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再也顾不上体面,愤愤吼道。  只是他的愤怒并没有丝毫震慑到这大高个。  这大高个听到他的怒吼,微微俯下身,眯着眼睛瞧着少年,却突然开口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乐事般,丝毫不将这少年的愤怒看在眼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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