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还真有道理。 大臣们慌了,让王别开玩笑了,怪物失去理智,瘟疫一旦蔓延,方圆百里的百姓来不及撤离,哪怕躲在家里不出门,将活生生困死在其中,渴死饿死。 “你们怎么不去帮忙?” 理所当然地让一个人类为兽界铲除怪物,大臣们却一点儿不知道感恩,坐等简归池为他们战斗。 “你们与其来求我,不如求求尊者加把劲儿。”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王的意思,尊者不都主动加入了,还求什么? 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未必弄得死怪物,大臣们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更加不愿意自己去给尊者出一臂力,当出头鸟。 反正尊者自己愿意啊。 “好心提醒一句,你们谁亲眼看到过法器的预言?”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的猜测,先王为了寻找龙的踪影,耗费几十年的时间,死前悲叹着没有结果,自责不已,死不瞑目,怎会有假? 他们不相信兢兢业业的先王说了谎。 诀临尊者主动上场厮杀,是因为爱慕新王,为了追求到人付出努力,积极表现。尊者若是成功,也是王的魅力,符合预言。尊者为王除掉怪物,瘟疫消失,苦日子马上到头了。 “我看到过呢。” 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飘来,墨峙转头,看到个意外的人。 大臣们没想到他们认识,“王与老祖何时认识的,这般要好。” 谁料墨峙一口否认,语气平静道:“我要杀了她,你们谁要拦吗?” 大臣们:“……” 谷嘉美毫不在意地侧身坐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搭着椅背,墨峙瞧出她不是谷嘉美本人,是当初为了方便从下界跑回兽界,特意留下的部分魂魄。 墨峙:“预言与你有关?” 谷嘉美嫣然一笑,“真聪明。” 大臣们冷静不了,他们清楚老祖是个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质问她做了什么手脚。恐慌的情绪从脚底攀爬,席卷众人的理智,隐隐不安。 谷嘉美耸肩,轻描淡写道:“我用来测了我的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墨峙不信。 测的是你喜欢的人,没说人家喜欢你。 前年才能使用一次的法器,居然被她浪费,拿去用于情情爱爱,大臣们怒发冲冠,他们用愤怒的情绪去掩盖心中的混乱和恐惧,如一群得了狂犬病的疯狗,目眦尽裂,面目狰狞。 预言是假的,那瘟疫怎么办? 墨峙镇定自若,预言未来的法器容易超出了世界能承载的极限,打乱时间和规则,法器测测明天下不下雨还成,测不了如何拯救兽界。 果然谷嘉美没有藏着掖着,说出当时的王没有算出兽界的未来会不会毁于瘟疫。他寿命到头,没几年可活,又舍不得王位,故意放出假的预言,给了兽界希望,做做表面功夫,苦心寻找救世的龙。 一个苦心孤诣为兽界求得一丝曙光的王,谷嘉美说着说着,笑了。 本来认定瘟疫一定会如预言所说,截止于龙的到来,大臣们胸有成竹,得知真相,全部崩溃。他们没了镇定,最后的侥幸心理破灭,央求墨峙救救他们。 墨峙不耐烦道:“尊者心善,我可不是。” 对啊,龙是灵兽,大臣们幻想破灭。 大臣们心如死灰,他们把苦苦寻来的新王当救苦救难的菩萨,头脑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分明是冷漠无情的恶龙。他与老祖一样,不可能关心兽人们的死活。 诀临尊者根本不是为了新王,出手相助帮兽界。 董流幸好笑地看着这群理所当然接受老简善意的大臣惊心破胆,转头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老简身上,望眼欲穿。 他们这会发自肺腑地为尊者担惊受怕,希望他胜利。 唯一能救他们的人不知道被寄托了全部希望,简归池棘手地对付杂乱的触手,难得应付不急。 他的身形快速躲避,找准间隙给出一击,恐怖的怪物触手居然让他一刀切下。 美丽又强大,令人不由自主为他倾倒。 谷嘉美沉迷地眯眼,哪怕活生生被炸死过一回,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执迷不悟。 为了得到珍贵的东西,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不断跌倒,不断爬起来,她拥有了一次重新活过来的机会,以为绝对会成功,但不后悔,哪怕只剩下一丝魂魄,也不放弃。 “他一点不听话,不是吗?” 简归池很强,强得美丽惊艳,但太强了,强得难以控制。 再喜欢又如何,他现在的眼里根本没有你,她满意地看着被简归池丢下的墨峙,栽过一次跟头,便能同她共鸣。 谷嘉美摒弃前嫌,友好地抛出联手的邀请,“你我合力,未必不能折断他的翅膀。” 简归池义无反顾地抛开一切,包括日日挂在心上,甜言蜜语爱着的墨峙,用墨峙辛辛苦苦救活的命去博取别人的生死。 他在别人的安危和爱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谷嘉美怜悯又满怀恶意地俯身,在墨峙的耳边低语,催动他心中的恶念。 墨峙瞥了她一眼,“他没有翅膀。” 谷嘉美:“……” 简直是对牛弹琴,共鸣不了一点,谷嘉美翻白眼,但她需要墨峙的协助,只有他下黑手,简归池才会毫不设防地落入陷阱。 堂堂尊者,她得不到的男人,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 “我的意思是,他能抛弃你一次,就有第二次,无亲无故的人落难,他就头也不回地跑去,心里哪还有你。”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锁住他一半的修为,到时候哪怕他想走,没我们的准许,跑出去也能抓回来。” “你看,他现在打得不可开交,正是禁锢他的好时机。” 墨峙沉吟,“确实。” 他们大声密谋,商量如何囚禁尊者,大臣们慌了,尊者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就真的没人对付怪物。 两个疯子! 墨峙睨了她一眼,轻飘飘说道:“我以为你喜欢他。” 谷嘉美承认得干脆,“我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她无缘无故地放声笑出来,声音是笑,却哭丧着脸,宛若癫狂,眼睛瞪得像个死不瞑目化成的鬼,让人不敢与她对视。 墨峙不理解,他想,是自己从未被简归池拒绝过,爱、资源、财富,能给的简归池从不吝啬。 他曾经怀疑过对简归池的感情,意识到情感变质,先是以为自己犯病了,变态了。现在看来,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同,得到所爱的手段也因人而异,都是爱。 墨峙感到可笑,“你封锁他的修为,是脑子有毛病吗?” 谷嘉美发现自己是真爱简归池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让墨峙平白无故骂了一句还能保持情绪,耐心地去引导他的思路,“你不怕吗,他这次一去,万一回不来,他性子偏爱多管闲事,我们拦不住他。 “其实只要剥去他的修为,一辈子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们身边,被我们爱着,不去涉险……” 性子不喜张扬,行事得体,不意味着他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天赋、耐力与悟性,使得他无论在何处修行都会耀眼夺目,别人呕心沥血习得的一本功法,与他不过几日功夫便可掌握,一个在修行上畅通无阻天之骄子,怎么会没有傲气。 而谷嘉美痴迷的便是他的傲气,迫不及待要亲手摧毁他的傲骨。 墨峙打断她的忽悠,“奇怪了。” 谷嘉美:“怎么?” 墨峙和她话不投机,“他要做的事情为何要阻拦,你是有毛病吗?” 谷嘉美:“……” 对于深爱的人,产生占有欲无可厚非,想把他留在身边,想让他时刻关注自己,但爱不能只是占有欲作祟。 墨峙从没排斥简归池的善心,手握毁天灭地的修为,位于世人望尘莫及的顶峰,却对人命留有怜悯,简归池本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既然爱简归池,自然接受简归池的一切。 简归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愿意跟着。 谷嘉美不再鸡同鸭讲话,在她看来,墨峙简直是没有脑子,冥顽不灵。简归池有能力有手段,这样的人唯有趁他病要他命,一口气从天边拽下来,摔在淤泥里,摔断一身傲骨,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我是丈夫,我当然支持他。”墨峙慢悠悠怼人,谷嘉美一个外人,他是归池的丈夫,自然立场不同,想法不一样。“我有什么必要与你合作。” 他是拜了堂结了婚,明媒正娶嫁给简归池的简夫人,姻缘楼有白纸黑字记着,倒也不必与外头八字还没一撇的花花草草斤斤计较,简夫人很是大度地想。 谷嘉美沉默,她瞧不起墨峙,认为他不比自己光明磊落,也是个烂透了的畜生,用下三懒的伎俩,恬不知耻地纠缠简归池。可让人难以接受事实是,墨峙卑鄙无耻地骗取了简归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