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简归池年长,阅历丰富,某些时候未必有墨峙明事理。到了他们这样站在巅峰,俯视绝大多数人的修为,总有偏执的一面,哪怕是脾气不差的尊者,他敢笃定,总有些固执不讲理的观念。 董流幸:“……” 这点他认同,老简倔起来是真的气人。 讲出口的话不好听就闭嘴,充分发挥脸蛋的优势,蒋启迈铿锵有力道:“你就听我的,上去把他亲晕,亲得多了,自然重归于好。”他坚持己见,坚信男色绝对有效,墨峙看尊者的时候,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荒谬!” 董流幸不再信任他的说法,他的暴脾气没几句就嚷嚷起来。两人的吵闹声聒噪得像是两只公鸡对上眼,满屋子充斥着杂乱的叫声。 简归池同意他们出谋划策,没成想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蒋启迈看人下碟,对实力相当的董流幸冷笑,让他有本事想出法子。 皮球提到自己怀里,董流幸沉默不语,蒋启迈幸灾乐祸看他笑话。 董流幸抓耳挠腮,端端正正的发冠很快歪向一边,“我是觉得,你不能总是高高在上。” 简归池莫名其妙,一直以来他收敛锋芒,隐瞒上界的身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墨峙更亲近他,不要有负担。事实也很理想,墨峙将他当做好脾气的兄长,不像其他修者,哪怕是那些下界位高权重之人,在尊者面前提心吊胆,说句话战战兢兢。 他从不以身份轻视修为平平的墨峙,真心待他,简归池纳闷地看着兄弟,疑惑道:“我看着很嚣张吗?” “我不是这意思,” 董流幸欲言又止,他看出来墨峙挺难追,把老简愁得怀疑自我了,甚至由着他们支招,可是简归池有不良劣迹,不敢自己琢磨怎么追人,他们难道就靠谱吗? “你有没有发现,墨峙一直往你向往的路在走?” 简归池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说直白点。” “他有天大的本事,依旧愿意当个小废物,因为你乐意养,你想他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子,这种畸形的关系持续久了,结果你也看见了。” 简归池知道,他与墨峙缺少沟通,互相隐瞒,问题主要出在自己这边,墨峙不过有样学样,“我不会再故意隐瞒他任何事,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我知无不言。” 当墨峙决绝离开时,他已然意识到自己的毛病,默认墨峙的思想不成熟,见识不开阔,否定他抉择的权利,他的自以为是险些失去存活的机会,去发现他的丈夫有这么厉害,轻松将他从鬼门关拽出来。 他的丈夫真厉害。 想什么呢,董流幸看他脸上藏不住的喜悦,继续道:“我是觉得,你没必要太强大。” 简归池:“?” 董流幸左思右想,提了个建议,“你可以向墨峙学习。” 简归池重复他的话,不解地问:“学什么?” 董流幸拍定计划,“对,你是强,但墨峙他现在不弱,不需要保护,所以到你柔弱的时候了。”柔弱这个词对老简而言太陌生,他出手的时候控制着不把人意外打死算是平常,硬搬照抄还不容易吗? 简归池若有所思。 “王!” 一个仓皇的身影跳上游廊,形容狼狈。他的上衣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漏出肥硕的肚腩,配上那对大得离谱的招风耳,很是有喜感。 招风耳大臣没想到找错了地方,左右看看尊者身边没有王,诧异花好月圆,两人居然没有在一起。 简归池见他着急,带他顺着游廊一直走,来到墨峙所在的湖中凉亭。 招风耳一见到王就开始诉苦。此行目的地在一个临海小国的地界,该国由原形为鸟的兽人们共同组建,与他们这个大国向来不和睦,任谁对莫名其妙仗着自己强大就多次来吞并的国家都不会友好,所以有自知之明的招风耳提前两日作为代表过去打好招呼,免得见面不愉快。 结果显而易见,招风耳与鸟国的协商非常不愉快,让人追着打了一路。 招风耳差点痛哭流涕,他大声诉苦,讲述鸟国不讲道理,谈得好好的突然掀桌,他嘴巴大张,粗犷的嗓门吵得墨峙脑瓜子嗡嗡响。 墨峙抬手,招风耳连忙闭嘴,墨峙不耐烦道:“要我做什么,为你教训他们?” 招风耳打了个寒战,连忙摇手,“不不不,人我带回来了,请王规劝一番,别让这些小国长了野心,不知道兽界是谁说了算。” 说完,落后一步而来的下属压着个五花大绑的鹰钩鼻男人,落在他们面前,招风耳说得可怜,绑架其他国家的王是一点不带犹豫的。 鹰钩鼻男人鼻孔大张地喘气,很是不服气,他见了墨峙,硬是不肯下跪。 “什么龙族复活,我看也不过如此。” 招风耳给他后脑勺就是一下,“王才刚上位,你懂个屁,迟早瘟疫会被解决,等着瞧吧。” 鹰钩鼻男人骂着脏话,“你们去解决啊,绑我做什么,瘟疫感染的最多的是鸟类兽人,不代表是我们国家传播啊。” 墨峙静静听他们对话,不为所动。 兽界的瘟疫已存在近千年,最近几十年蔓延尤为严重,感染者失去理智,几乎等同于活死人,行尸走肉地游走各地,简单的皮肤接触就可以传给他人。 瘟疫凶猛,除之不尽,派去剿灭的人一不小心被传染,可能比杀死的病人更多。至今没有人确认瘟疫的源头和扼制方法,感染的兽人数量不多,每年占总人口比率极低,但感染者必死,人心惶惶,王室早已失去民心。 简归池不清楚他们预测出龙能救世的预言有多少真实性,墨峙上位是民心所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瘟疫不除去,得到希望希望的百姓发现新王根本没有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可能爆发更激烈的抗议。 突然,天边响起诡异的声音。 简归池等人尚且不知飞来了何物,湖边赶集的兽人们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转为惊恐,他们朝安全地带撞来撞去,乱作一团,沸反盈天。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欢乐的节日氛围,恐慌笼罩大地。 大臣们接二连三找来,恳求王出面,解决肆虐的鸟类兽人。他们不抱多大希望,只求王目睹瘟疫造成的混乱,记在心里,直到融入兽界那日,王接纳了爱戴他的子民,再次看到瘟疫无情摧毁一条条生命,他舍不得百姓疾苦,总会忍不住参与国政。 他们的腰一个比一个弯,头低得快要磕在地上,等苦肉计做的差不多,刚要起身,就听王沉声道:“知道了。” 大臣们欣喜若狂,他们面红耳赤地感恩新王仁慈,王挥挥手,众人见体恤他们辛苦,心中感动地直起身,不知道墨峙是嫌弃他们聒噪。 墨峙瞥了简归池一眼。 天空飞翔的活死人没办法坐下来好商好量,友好和谈,只能暴力扼杀,墨峙烦躁地甩动拳头,一旦感染,人类的躯壳就废了。 简归池走近,墨峙看着远处飞来飞去的黑点点,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我来处理。” 被感染的兽人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但数量越来越多,乌泱泱一片,很快挡住了月光,令人头皮发麻。 快步走出凉亭,墨峙忍无可忍,转身,看着寸步不离的简归池,胸口的火气蹭得一下上来。简归池菩萨心肠,见不得人间疾苦,还是个倔脾气,万事冲在 新王与尊者相谈盛欢,交情颇深的样子,招风耳暗暗感慨龙真是讨人喜欢的种族,对比之下,前头几任王试图和尊者套近乎,拉他下水,屡屡失败,真没眼看。 “我王威武,预言果然不假。” 他们推举龙上位实乃迫不得已,先王把生命搭进去,依旧无法除尽瘟疫,民心已失,正巧预言中救兽人于水火的龙出现,没人敢硬着头皮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