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皆是他对沈云笙的牵挂,便是连吃饭睡觉这等小事他也要细细叮嘱一番。
到了他自己,却只有一句“展示顺遂,勿念”,刀光剑影,塞外风霜都只字未提。
沈云笙将那封家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感受得到他对她的思念。
只是那句“勿念”她应该是做不到了。
沈云笙知道,周玦这是不想她为他担惊受怕,可西北边塞苦寒难耐,那钦的兵马又骁勇善战,她又怎能不牵挂心忧?
她将信笺小心折好,贴身收起,目光落在随信一同送来的那只锦盒上。
锦盒不大,红木镶边,上头系着一根素色的绸带。
方才她只顾着看信,竟差点儿这只盒子忘了。
沈云笙抬手解开绸带,掀开盒盖,里头铺着一层细软的绢絮。
绢絮中央静静卧着一只小小的木雕。
是一只狸奴。
那狸奴约莫巴掌大小,用的是边塞常见的胡杨木,木质细腻,纹理清晰。
雕工算不得精妙,甚至有些刀痕略显生涩粗犷。
瞧着不像是匠人的手艺,倒像是谁在灯下一刀一刀,笨拙又认真地刻出来的。
雕工虽略显粗糙,但那狸奴的神态,却是活灵活现。
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两只前爪交叠着,把脑袋埋在爪间,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撒娇。
尾巴松松地绕过来,搭在身侧,整个姿态慵懒又安恬。
最妙的是它的耳朵,一只竖起,一只半耷拉着,仿佛睡梦中听见了什么动静,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
每一刀,都倾注了周玦对她浓浓的思念。
沈云笙格外珍惜地将狸奴木雕捧在手心,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猫儿的脑袋。
看着这狸奴,周玦在灯下一点一点精雕细啄的情景仿佛在沈云笙眼前重现。
那漆黑的凤眸定是认真又专注,薄唇紧抿着,握惯了刀枪剑戟的手,握着那一柄小小的刻刀,笨拙又小心。
沈云笙将木雕翻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见底部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笙笙。
“诶?这刻的不是殿下的名嘛,驸马这雕的是殿下!”半夏凑过来,瞧见“笙笙”两个字新奇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