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看来,这狸奴的神态还真有几分像殿下。”
周玦刻的不是狸奴。
周玦刻的是她。
木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刀削气息,混杂着胡杨木特有的清苦味道。
那是边关的味道,是风沙的味道,也是思念的味道。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狸奴蜷睡的背上。
沈云笙慌慌张张地用袖子去擦,擦了两下又舍不得了,将木雕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着千里万里,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殿下……”半夏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家殿下又哭又笑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不过好在沈云笙很快便将情绪调整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狸奴收入怀中,复又将目光投向桌上的舆图。
沈云笙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从玉门关往东,一路划过收复的青崖、云岭二城,最后落在那钦如今盘踞的朔方。
“青崖和云岭拿回来了,”沈云笙呢喃出声:“下一步,他该打朔方了。”
半夏不解:“殿下怎么知道?”
沈云笙指尖点了点朔方的位置:
“朔方背靠阴山,地势高耸,易守难攻。那钦被烧了粮草,后撤三十里却偏偏退到此处,就是因为朔方是整条战线的咽喉。若大祈拿下朔方,便等于扼住了北凉南下的喉咙,届时那钦不退也得退。”
她抬起头来,目光沉静而笃定:“阿珩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半夏听着自家公主一桩一桩分析得头头是道,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与佩服。
她家公主当真厉害,既能于朝堂之上智斗奸臣,又能透过这一方舆图分析沙场战局,仿佛那千里外的山川城池,都尽数刻在她心里一般。
沈云笙却是没留意半夏那满脸崇拜,一门心思全扑在眼前这方寸舆图之上了。
看着看着,她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朔方城地势险要,依山而建,易守难攻,那钦麾下的骑兵又极为剽悍骁勇,周玦若想攻下此城,定是少不得一场硬仗。
“半夏,安北军接连收复两座城池的战报可已送至宫中?”
沈云笙沉吟片刻,突然问半夏道。
“回殿下,奴婢下午出去的时候便瞧见西北来的驿使从街前策马而过,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陛下现在应当已经看过了。”
半夏如是回道。
沈云笙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凭窗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