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周玦对沈云笙的问题避之不答,只关心她的伤。
沈云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本来不疼的,你一问,好像又有点疼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娇气,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是想让他不必那样紧绷着。
周玦知她的心意,凤眸里的心疼自责愈发浓重,像盛了一汪化不开的墨,深沉又滚烫。
也不知他从哪儿变出来碟蜜饯,献宝似地捧到沈云笙眼前。
沈云笙不由失笑:“这么晚了,你从哪里弄来的蜜饯?”
“你不是说疼的话就吃蜜饯,这样就没那么疼了。”周玦犹记得冬狩他受伤时,沈云笙对他说过的话。
只要是有关于她的,一点一滴,他都会放在心上牢记。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微凉的寒意,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蜜饯是青梅制的,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沈云笙看着周玦掌心那碟蜜饯,怔了一瞬。
她没想到她说的话,他竟然都记得。
沈云笙的目光从蜜饯上移开,复又落回周玦脸上。
只见那双凤眸里往日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一点近乎看不见氤氲着水汽的脆弱以及说不清的眷恋。
那眼神烫得沈云笙心跳漏跳一拍。
她欲盖弥彰地飞速垂下眼,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蜜饯,却不受控地红了耳尖。
蜜饯入口,糖霜在舌尖化开。
明明很甜很甜,沈云笙却忽然红了眼眶。
就像刚才再藏花阁见到周玦时一般,她的委屈突然就崩不住了,隐忍多时的泪水瞬间便决了堤。
明明之前在藏花阁,她被柳妈妈关进地阁没哭,被兰嬷嬷用软鞭抽打没哭,被逼着侍客也没哭。
偏偏见了周玦,她的泪珠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见着沈云笙哭了,周玦放下手中的蜜饯,手忙脚乱地伸手想替她拭去泪水。
“怎的哭了?是蜜饯不合口味,还是是身上的伤太疼了?”
周玦担心地问道,凤眼里少见地浮现出些许无措来。
沈云笙摇头否认,可泪水却是止不住地流。
泪珠滑落,落在周玦指尖,烫得他手指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