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姐姐,娩姐姐我该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阿茹娜喃喃问道,往日灵动澄澈的鹿眼,此刻被莫大的绝望与悲伤取代,满是彷徨无助。
她是北凉送来大祈的和亲公主,不得擅自离京。
因而哪怕她现今纵使再想赶回王庭,也不得离开长安半步。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阿茹娜嚎啕大哭,她抱着沈云笙哭得伤心欲绝,仿若一个不知所措的稚童:
“笙姐姐,我启程来时虽然父汗的身体便已不怎么好了,但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我没有想到,没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如此突然,如此之快笙姐姐,我真的好想回北凉我真的好想回去见父汗最后一面”
她的泪水很快便洇湿了沈云笙的衣裳。
沈云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将她抱在怀中,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头。
一切言语在失去至亲的痛苦面前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沈云笙懂得阿茹娜此番的痛苦煎熬,因为她也曾体会过这样的绝望痛苦。
在她父皇和母后相继离世时,这样的痛楚,她经历了两遍。
“阿娩,你先陪阿茹娜回府,我进宫一趟,说不定此事还有转机。”沈云笙的声音暗哑,看着阿茹娜的杏眼中满是心疼。
话虽如此说,可她心里明白此事很难有什么转机。
这种事情若非肯定,很难能从王庭一路传至阿茹娜这个和亲公主手中。
“好,那你一切小心。”赵玉娩点点头,将哭得昏天黑地的阿茹娜从沈云笙怀里接过,一路扶着她离开了。
“半夏,备车,我们进宫。”沈云笙侧首道。
跳动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衬得她眼中神情晦暗难辨,沉重异常。
七宝华车向着皇宫的方向极速驶去。
北凉可汗病重,北凉内部的诸位王子定然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争夺汗位。
而在这诸位王子之中,那钦即位的可能性最大。
可他生性暴戾,喜征伐,对大祈又向来虎视眈眈。若他即位,恐怕大祈和北凉之间必将战乱不止。
再往深一步想,老北凉王在那钦刚回去不久便突然病重,而那钦与老北凉王又一向不和。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那钦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老北凉王儿子众多,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钦,若是让他留下诏书传位,传给谁都不可能传给那钦。
可若他突然离世,并未留下什么遗诏。
届时,只待他一咽气,那北凉的朝局定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