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围观大唐的日常寒潭白月165 > 第376页(第1页)

第376页(第1页)

萧青梧与他眼神一触,微微颔首,算是悄悄打过招呼,这才收敛神色,上前行礼。  李隆基示意她站到前面来:“萧大夫,把你那个梦,再仔细说一遍,眼下各位相公都在,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忌。”  萧青梧心里顿生升起一股喜悦,他如此严阵以待的姿态,至少说明是真把这事放在心里了,不是敷衍她几句了事。  于是她便将昨天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的资料一一道来,把受灾范围、规模和大致损失说得清清楚楚。  随着她一条条往下说,原本凝重的气氛愈发沉了下去,角落里站着的几个小内侍更是紧张地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说完后,殿内陷入长长的沉寂,一时无人开口。  最终还是李隆基打破沉默:“细节如此具体,不似寻常梦呓,若说仙人示警,怕也说得通。”  他又看向分列两侧的臣子们:“那依诸卿之见,要从哪里着手,才可保后年灾至而不生大乱?”  张九龄作为百官之首,率先出列答道:“臣以为,当分三处着手。其一,沿河堤防需及早检修加固,尤其是洛水、伊水下游及漕渠沿岸,凡年久失修之处,须尽快逐一排查,及早修整。”  李隆基点点头,没有急着发表看法。  张九龄接着说:“其二,在中原各州加大常平仓储备,尤其河北、河南两道,同时提前与江南协调漕运,确保灾后赈济粮能及时北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逐渐低沉,神情也越发严肃。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件,要提前让百姓知道朝廷正在疏浚河道、修固堤防,是为了防范水患,而不是凭空加派徭役。否则后年灾起,民间只会说朝廷不修德政,这才招来天灾。届时流言与灾荒并起,才真正难以收拾。”  萧青梧眼睛微微睁大地看着张九龄,是了,她竟然完全没想到徭役这一层!  她只想着修堤、囤粮、囤衣,把这些事都当作物资方面的问题,却没想过在百姓眼里,官府突然征发大量民夫去挖河修坝,本身就是另一种灾祸。  她暗暗感叹,张九龄真不愧是老江湖,眼界和心思都比她细了不止一层。  继而她又想到,可是这样一来,又得提前从各地抽调民夫,额外征发新一轮徭役。  河工最是苦重,若摊派不公或是督役太急,百姓照样会怨声载道,谁知道两年的苦役做下来,会不会引发新的乱子。  她一时有些茫然,心底涌上无限失落。  她的本意不是要给那些本就光着身子的人身上额外落一层雪花。  萧青梧把这些思绪暂且压下,安静听着各部官员轮流发言。  一圈听下来,虽各有推诿和为难,但大方向都还是照着张九龄那三条在走。  张九龄待众人说完,忽然转头看向萧青梧,目光柔和地说道:“萧大夫对各项实务向来多有见解,今日既然都在,不如也听听萧大夫的看法?”  李隆基也看了过来,点头示意:“你尽管说。”  萧青梧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陛下,灾前预防固然要紧,灾后重建也同样疏忽不得。这是臣连夜整理的几条灾后防疫的法子,请陛下过目。”  李隆基翻开看了几眼,忽然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萧大夫果然勤恳,仙人昨夜才给你托梦,你今日就已写出这么多东西来了。”  不知哪个角落响起几声极轻的笑。  萧青梧被说得心里卧槽一声,说话都有点卡壳:“……这个,醒得早,所以有时间。”  李隆基没有继续拆穿,只把折子递给一旁的高力士:“稍后送去太医署一并研习,看看其中哪些可以先行下发州县。”  高力士双手接过,应了声是。  李隆基又问:“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良策?”  他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问,毕竟一个梦引出来的事情已经说了这么多,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推行,没有指望萧青梧还能再掏出什么来。  谁知萧青梧略一犹豫,竟点了点头:“确实还有。”  李隆基立刻来了兴趣:“还真有?说来听听。”  萧青梧便道:“臣还有两样东西,或许能在灾前灾后都派上一点小用场。一样叫简易水泥,一样叫火炕。”  不等追问,她继续解释起来。  “这简易水泥,自是比不得三合土那般坚固耐久,绝不敢用于桥梁和城墙的修筑,但所用材料到处都是,干燥后也比普通的黄土墙结实,尤其适合水患过后,百姓急于安身,可以用它快速垒起房墙,先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等安定下来了,再买青砖石灰慢慢改善也不迟。”  她缓了缓,又继续说道:“至于火炕,那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只是在屋内砌一座土炕,底部通上炉灶,天寒时便能烧火取暖,若能推行开来,等雪灾之时便能少冻死几个。”  李隆基听完,脸上笑意愈发明显:“难为你想得这么具体,连灾后如何安身都盘算到了。既如此,这两样东西便一并交代下去,必不会浪费你这一片苦心。”  萧青梧心里稍安,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她又绷紧了神经。  “陛下,此事虽已安排周全,但臣还有一言,不得不提前言明。”  李隆基示意她说。  萧青梧斟酌着开口:“臣恳请陛下,能否在接下来两年里,适当削减一部分不必要的开支,集中财力用于备灾。”  李隆基面色不动:“你说说,哪些是不必要的开支?”  “比如禁苑那边,臣恳请陛下,暂缓火药的进一步投入。”  王维正在书写的动作一顿,略有惊讶地向她望过来。  其中几人互相交换了眼色,皆未作声。谁都知道火药如今是天子心头最要紧的东西,是镇国神器,是威慑边镇的底牌,动什么不好,偏要动它?  李隆基果然皱起了眉,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此事绝对不行。”  他冷冷看着萧青梧:“火药何等重要,岂能说缓就缓?工坊才立起来几年,你便要朕自扫威风,若叫各镇看在眼里,还当朝廷露了怯。”  萧青梧心中叹气,脸上却只能不露声色地继续说下去:“陛下息怒,臣并非要废弃火药,只是想请陛下听臣把两件事说清楚。”  李隆基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看她。  萧青梧便说:“工坊这些年日夜赶制,库中的存量早已不是小数目,可此物不宜久放,尤其怕潮。若一味赶工,堆在库里用不出去,碰上连月阴雨,反倒白白糟蹋了。与其放坏,不如暂缓一下进度,把省下来的钱粮用到更要紧的地方去。”  李隆基仍是冷着脸不作声,但也没再出言打断。旁边几个官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几分认同,只是没人敢在这件事上劝谏。  自打禁苑的工坊建起来,账上的钱就没轻松过,每月光是物料采买,再加上隔三差五的试爆耗损,粗粗一算,比养一支禁军还要吓人,说它是吞金兽真是毫不夸张。  萧青梧继续说:“再者,说句不客气的话,臣哪天若是调任外地,这个工坊不出半年就得关门大吉。那些匠人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虽然能按照步骤做得一丝不差,可对于其中原理却一概不知,里面的材料换一种、环境一变,他们就不知该怎么办了。与其继续满负荷产药,不如借这个空档,重新挑些机灵聪慧又通些数算的进来学,这样日后哪怕离了臣,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李隆基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但仍带着迟疑:“你倒是把什么话都说尽了……可火药乃军国重器,骤然减了,朕心里不踏实。这事朕还要再想想,你先回去,其余的事照旧办。”  萧青梧还想说什么,高力士已经极轻地朝她摇了摇头。  她也不好再争,低头应下:“臣遵命。”  接着李隆基又交代了几句备灾的事,尤其厉声强调了句,若有人敢借机囤粮抬价,或向亲族通风报信,暗中牟利,他必要让其三族之内都不得安宁。  殿中诸人心中凛然,忙齐声应下,皆道不敢。  萧青梧也低头领命,随着人群一通缓缓散出。  出了延英殿,日头照得殿前石阶明晃晃一片。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还未到巳时。  一桩大事暂时有了眉目,可她心里却莫名地并不如何轻松。  她站在阶上往远处眺望,宫墙重重叠叠,飞檐如鸟喙般指向天际。风从廊下穿过,送来飘满长安城的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萧青梧却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怅惘,她近来似乎总是容易情绪低落,但她暂时还没搞懂会这样的原因。  正出神间,忽见前方张九龄停住脚步,回头朝她望来,笑着唤了一声:“萧大夫。”  萧青梧连忙快步上前见礼:“张相。”  张九龄温声说道:“不知萧大夫眼下可有空?方才你说的那几桩,老夫想再仔细问问,若是方便,不妨随我去政事堂一叙?”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