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孩子上了托儿所。
第一天送去的时候孩子哭了一阵,李芳在托儿所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第二天送去的时候哭得短了些,第三天只是瘪了瘪嘴,第四天就伸手要老师抱了。李芳看着孩子进了教室,转身骑车去了铺面。
货架和展柜已经摆好了,空了半个多月。她拿着之前记好的单子去了绍兴。
这次她带了八千块钱,比原计划多了一倍。上次看了十几家,这次直奔那家牌子货集中的铺子,把奶瓶、奶嘴、尿布、婴儿衣服、洗护用品一样一样挑齐了。
店主帮她算了账,进货总价六千多,她付了钱,雇了一辆三轮车把货拉到长途车站,办了托运。
第二天货到了县城,她雇了一辆三轮车拉到铺面。一个人蹲在地上拆箱,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货架上摆。奶瓶按大小排成一排,奶嘴挂在旁边的挂钩上,尿布码在中间那排货架,婴儿衣服按尺码从大到小挂在最里面。
展柜里铺了白绒布,摆上几瓶洗护用品的样品,旁边放了一摞婴儿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每样货摆好之后她都退一步看看,间距不匀的重新调,标签朝外的摆正,前前后后弄了一整天,到天黑才把货架摆满。
志兴下午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货摆得差不多了。他进门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东西,又打开展柜看了看里面的样品。
“挺全的。”
“还差几样,明天再去补一点。”
“什么时候开业?”
“后天。九月十六,阴历八月二十,我妈说这个日子好。”
“行。那后天我早点过来。”
九月十六那天早上,李芳六点多就到了铺面。她把卷帘门拉起来,把门口的展柜擦了最后一遍,又把货架上几件摆得不够正的衣服重新挂了一遍。
志兴七点多到的,带来了一块红布,挂在门口当横幅,上面用黄纸剪了“开业”两个字,是李芳自己剪的。志兴帮她把红布固定好,退到街对面看了一眼,说“看着挺像样”。
八点多,第一个客人进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在门口停了一下,探头往里看了看。
“你们这儿卖婴儿东西?”
“对。刚开业。进来看看。”
女人推着车进来,在货架前面慢慢走了一圈。李芳跟在她旁边,没有多说话,等她问。她拿起一包尿布看了看牌子,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李芳报了价,她放下没买。又拿起一个奶瓶翻了翻标签,还是放下了。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包婴儿湿巾,三块钱。
“就这一样?”
“先试试。好再来。”
李芳把湿巾装进袋子里递给她,说了声“慢走”。女人推着车出去了。志兴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
一上午只进来五个人。两个转了转就走了,一个买了一包尿布,一个买了两个奶瓶,还有一个问有没有婴儿车,李芳说暂时没有,对方就走了。中午算了一下,进账不到五十块。
志兴在旁边安慰她:“慢慢来,刚开始都这样。”
“我知道。我不急。”
“你中午吃什么?”
“带了馒头。你呢?”
“我回城南那边吃。下午再过来。”
志兴走了之后,李芳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把带来的馒头吃了。吃完她把货架上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把尿布从中间那排挪到了靠门口的位置,让客户一进门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