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明点了下头,站起来收拾桌面上的单据。正良走到门口,正刚正好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在门槛上蹭了一下鞋底才进屋。
“正良哥,你来了。我刚把老解放的电瓶换好,试跑了一圈,车况还行。杨汛桥那边我昨天去问了,对方说先试一个月,跑得好就续。我打算下周一让正国先跑一趟看看路。”
“你去谈的?”
“我去谈的。对方说先试一个月,跑得好就续。”
“行。那就让老解放跑起来。正国那台车继续跑供销社,老解放跑杨汛桥,两边错开时间,不抢路。”
正刚点了下头,把扳手放在桌角。正良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多坐,转身骑上摩托车走了。
他骑车经过镇上那条街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门口堆着几袋化肥,用塑料布盖着,一个人正从仓库里往外搬日用品,往一辆三轮车上码。他没有停,继续往前骑。
傍晚回到家,王文娟正在灶台边做饭。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去石料厂了。正明说今年到十一月底,运输队亏了四千多。小陈和正刚两边跑了短途,把油费和大部分工资填上了。”
王文娟把菜端过来坐下。“那门市那边呢?挪了多少过去?”
“挪了一些,不算多。门市那边五金还撑着,每个月能剩一点,贴补运输队够了。”
“那你手里还有多少?”
“够用。买房那点钱不算什么,门市和运输队这点亏空,撑得住。明年行情起来了,这点亏空几个月就补回来了。”
王文娟没有再问,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正良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运输队还亏着,门市水泥走不动,但五金撑着,批发摊没亏,志兴那边也没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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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有余钱,房子和铺面都在。他在心里把这些事摆开,一件一件看过去,然后端起碗继续吃饭。
第二天上午,正良又去了一趟石料厂。他进门的时候正刚也在,正明正跟正刚对着墙上的排班表说话。见他进来,正刚叫了一声“正良哥”。
“你们在排线路?”
正明把手里那张旧地图摊在桌面上,用手指点着。“正刚说老解放的电瓶换好了,昨天试跑了一趟,跑镇上到杨汛桥那条线,来回不到三十公里,跑得下来。
我打算让它跟正国那台错开,正国上午跑供销社,老解放下午跑周边村子。两趟加起来,一天能多跑一单。”
“杨汛桥那边有活?”
“有。杨汛桥那边有个建材店,以前是雇拖拉机拉的,现在拖拉机手不干了,也在找人。正刚去问过了,对方说一个月能走十几趟,运费一趟十几块。量不大,但稳。”
正良看了一眼正刚。“你去谈的?”
“我去谈的。对方说先试一个月,跑得好就续。”
“行。那就让老解放跑起来。正国那台车继续跑供销社,老解放跑杨汛桥,两边错开时间,不抢路。”
正刚点了下头,把地图折起来收好。正明把排班表重新抄了一份,贴在墙上。正良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多坐,转身骑上摩托车走了。
他出了石料厂,在路口停了一下。风从北边灌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翻了一下。他把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拧了一下油门,往门市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