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冬,正良去石料厂的次数比之前少了。
这天下午他到了石料厂,进门的时候正明正在桌前拨算盘。见他进来,正明把算盘推到一边,把账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正良,今天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这个月怎么样?”
“比上个月又差了一点。丽水线已经两个月没有来电话了,小陈的短途线还在跑,正刚那边供销社的活也稳着,但整体加起来还是差一些。供暖费、保养费、司机补贴,该花的钱一分没少,进项越来越少。”
正良在对面坐下来。“今年到现在,运输队总共亏了多少?”
正明把算盘拨了一遍,又对了一遍账本。“到十一月底,总共亏了四千出头。小陈那两条短途线一个月能贴三百多,正刚那边供销社的活一个月也能贴三百多,加起来把油费和一大部分工资填上了。剩下那一块,是硬亏的。”
“四千多,还行。比我想的少。年初我以为要亏到五六千。”
正明看了他一眼。“你还嫌少?”
“不是嫌少,是比预期好。如果没有小陈和正刚那两块短途,亏得更多。”
正明把账本收进抽屉里。“正良,小陈前两天跟我说,他跑了隔壁两个镇子,有一家供销社愿意谈,但对方说要先试三个月,跑得好才签长期。
小陈想跑,我没拦他。但他说如果跑隔壁镇,油钱比镇上多花一半,运费要是谈不上去,跑一趟可能不赚多少。”
“让他跑。先别管赚多少,跑顺了再谈价。隔壁镇那条线要是能固定下来,一个月多跑十几趟,加起来也能贴补一些。
你让他先把路线跑熟,摸清楚哪条路近、哪条路好走,后面谈价的时候心里有数。”
“行。我让他跑。”
“正刚那边呢?”
“他那边还好。供销社的活稳着,石子短途也跑着。他前几天跟我说,老解放的电瓶有点亏电了,他打算换一块新的,从本地线的利润里出。我没拦他。”
“让他换。该花的钱让他花,不用省。车闲着可以,但不能坏。”
正明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本子放在桌角。“正良,我想把运输队的车重新排一下。
现在四台车,小陈跑短途,正国跑供销社,正刚管本地线,老解放备着。实际上跑着的只有两台车。
我想把老解放那台也安排上,哪怕跑短途也行,省得放着生锈。”
“正刚那边怎么说?”
“他同意。他说老解放的电瓶换好了就能跑,短途能跑,但不适合跑长途,怕半路出毛病。
我打算让它跑镇上到周边村子的短途,跟正国那台错开时间,不抢路。”
“那就这么定。你跟正刚商量着来,把线路排好。”
正明把本子收进抽屉里。正良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出车记录。正国那台车这个月跑了二十多趟供销社的货,小陈跑了十几趟短途,数字记在格子里,一天一天往下排。
“正明哥,你这边还能撑多久?”
“明年开春之前没问题。账上还留着一部分周转,实在不行再说。”
“那就先撑着。今年就这样了,明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