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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两人都淡（第1页）

隔了两天，李芳的杂货店也彻底冷下来了。

早上开门之后，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过来拿了一包盐，说了一声“今天你那边人少啊”，李芳说“换季了，什么都慢”，老板娘拿上盐走了。之后一个小时再没人进来。

李芳坐在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开看了一眼。从月初到现在半个月，每天的进账都在往下掉，今天上午到现在只进了一个人。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把门口的货架理了一遍，盐和酱油的日期没到，摆放的次序也跟昨天一样。

她又蹲下来把角落的纸箱挪了个位置，重新码齐了，但码完才发现原来那样摆着也不碍事，就又挪回去了。

门口还是没有人进来。她把账本从抽屉里重新拿出来，翻到去年同期的记录，数字比现在翻了一倍，又合上了。

下午三点多，一个老太太进来买了两瓶醋，付了钱走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进来买了一袋洗衣粉。一整天下来，进账不到十块钱。

傍晚王志兴来店里接她。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货架上东西还在，跟早上来的时候一样，柜台上的账本合着放在桌角。他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下。“今天怎么样？”

“两个人，两瓶醋一袋洗衣粉。你呢？”

“跟你差不多。三双袜子，进来的人不超过五个。”

李芳把柜台上的钥匙拿起来，锁了抽屉，把外套穿上。“走吧。”

两个人骑车回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风从前面吹过来，不冷，但比前几天硬了一些。路灯还没亮，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到家之后，李芳把菜洗了，切了，下锅炒了。王志兴在桌边坐着，把明天要补的货单拿出来看了一遍，又叠好放进口袋里。李芳端菜上桌的时候，他把货单重新掏出来放在桌上，拿杯子压住一角。

“你那边的库存还有多少？”李芳问了一句，在对面坐了下来。

“夏装清得差不多了，秋装还有一批没到。到了就能挂出来。”

“什么时候到？”

“后天。”

“那这两天呢？”

“就这几天，熬过去就行。”

两个人开始吃饭。王志兴扒了两口饭，把筷子放下了。“你那边要不要先补一批货？过了换季，日用品应该会走快一些。”

“不补。现在补了也是压着，等过了这阵再说。”李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我那边的钱还够周转，不急。你这个月的房租付了没有？”

“付了。进货的钱也留出来了。就是不知道秋装到了之后能不能走起来。”

“能走的。等天真的凉了，自然有人来买。”

“要是走不起来呢？”

李芳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走不起来就再想别的办法。又不是开店第一个月，你怕什么？”

王志兴没有再问，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以前在批发摊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就算淡季也有老客户撑着。现在没有老客户了，每个月的收入全靠路过的散客。

他心里没底，但不想让她看出来。

晚上王志兴在里屋坐着，把后天的进货单又看了一遍。他算了一下，秋装到了之后上架，大概还要等半个月左右才能开始走货。

这段空档期，李芳那边也在硬撑。她没说，但他看得出来——她把货架理了一遍又一遍，纸箱挪了又挪，像是在找事情做。

第二天早上，李芳到了杂货店之后先把门打开通风。门口的地扫了一遍，灰尘和纸屑沿着门槛边缘聚拢起来，风一吹又散了。

又有一个来拿酱油的，是她这条街上的熟客，进门之后一边掏钱一边多说了几句：“你家旁边那家服装店是你老公开的吧？开得还挺好的，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人进去。”

“还行。刚开始，慢慢来。”

“那你那边呢？你这边店开了也不少年了，怎么不想着也扩一扩？”

“扩不动。两个人，守两家店，顾不过来。两个都要付租、都要进货、都要花精力，两头都撑着，两头都做不大。”

熟客走了以后，李芳把酱油钱放进抽屉里。她的手在抽屉沿上停了一会儿，看着柜台面上那排空了一个位置的货架，又拿起账本翻了一遍去年同期的记录和今年的对比了一下，然后把账本合上了。

她坐在柜台后面，把两个人这两天的数字在心里加了一下，又加了一笔下个月两边都要交的房租，在心里算了一遍，得出一个大概的数。

晚上王志兴来接她的时候，她正在门口锁门。他站在自行车旁边等着，等她锁好了才开口：“今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卖了一瓶酱油一包盐。”

“跟我差不多。”

两个人骑车回家。到了一个路口，李芳说：“志兴，我算了一下，我那边的店最近几个月利润都不行。我在想要不要把杂货店关了，钱合到一起去开服装店。”

王志兴没接话。他骑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你先别急着关。再撑一阵看看。”

“撑了两个月了。再撑下去也是亏。我那边的房租下个月又要交了，你这边也要交。两边都撑着，钱都压在货上，转不动。”

“那你也别想今天就关。”

“我不急。但你要想想，两个人的钱合在一起用，总比各用各的强。你那边缺钱周转，我这边也缺，合在一起就能用一头。

”李芳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把车靠墙停好，“你后天秋装到了先挂出来卖，卖完这批货看看情况。要是走得好，你那边稳了，我这边关不关都好说。要是走不动，你这边也要钱撑着，我那边也要钱撑着，两头都在耗。”

王志兴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回答。他停好车，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在手心里握了一下。“行。等秋装到了卖完这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