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魔柱比中心的阵眼柱细了一圈,柱面上的血牙符文密度明显低于其他位置的魔柱!
柱底与地面连接处的魔气流动存在一个极细微的断续节律。
段青山留下的标记是准确的。
但段凌霄也感知到了另一件事。魔阵后方,走廊入口的内侧,至少有十道地至尊以上的气息正在快速向入口方向移动。那些气息比他在荒原上斩杀的巡逻魔修凝练了数倍,甲胄摩擦的声响中夹杂着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猛兽在喉咙中酝酿咆哮的嗡鸣。
血牙旗的守军已经察觉到了魔阵外围的异常波动。段青山的标记哨所被端掉,巡逻队发现了尸体,消息传到了走廊内部。
段凌霄没有犹豫。他从石脊上掠出的瞬间,万象熔炉的运转速度推到了极致,暗红色的神魔之力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体表骤然亮起,如同一颗在暗红色天幕下炸开的双色星辰。他的身形在魔阵外围的地面上连续闪烁了三次,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避开了一道暗藏在地面下的触发魔纹,最终落在第三根魔柱的正前方。
魔柱上的血牙符文在感知到外来灵力的瞬间猛然亮起。但段凌霄的剑比符文的反应更快。轩辕混沌剑的剑尖在符文亮起的同一瞬间刺入了柱面上那道灵力断续的节点,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沿着剑身探入魔柱内部,将柱体中那团凝聚了不知多少魔修血食的血煞魔气整团抽了出来。
魔柱从刺入点开始碎裂。裂纹沿着柱面向上蔓延,那些血牙符文在魔气被抽走的瞬间逐片熄灭,如同一串被掐断了灯油的灯链。柱顶悬浮的那枚暗红光球在魔柱碎裂到顶端的瞬间炸开,光球中封存的血影如同被释放的困兽般向四面八方飞散,但那些血影在触及段凌霄身周的吞噬之渊时便被尽数卷入、炼化、消散。
整座血锁天魔阵的光幕在第三根魔柱碎裂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口。裂口从魔柱基座向两侧延伸,将原本浑然一体的圆形阵纹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阵纹中的血煞魔气从缺口处疯狂外泄,但那些魔气在逃逸到缺口边缘时便被万象熔炉张开的吞噬之渊截住,如同一条被引流到熔炉中的暗红色河流。
走廊入口内侧的十道地至尊气息在魔阵裂口出现的瞬间同时加速,十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冲了出来。为首的一名魔将身量极高,穿着一件由整块血红色魔骨打磨而成的重甲,甲面上嵌着数十枚尖锐的骨刺,每一枚骨刺的尖端都在滴落暗红色的血珠。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暗红的长柄魔刀,刀身上刻满了与血锁天魔阵相同的阵纹,如同一柄被从魔阵中抽出来的凶器。
血牙旗旗将,地至尊中期。
“散修?还是人间界来的老鼠?”
魔将的声音粗粝而沙哑,如同一块被魔焰烧裂的岩石。他的目光扫过碎裂的魔柱和正在崩解的魔阵,暗红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极浓的暴戾,但那暴戾之下还压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审视。他在判断段凌霄的实力,在判断是否应该立刻动手,还是先喊人。
段凌霄没有给他权衡的时间。他的身形在魔将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消失在原地,暗金色的残影在走廊入口的暗红色地面上拖出一道笔直的尾迹。轩辕混沌剑的剑光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精准地劈向魔将胸甲正中那道最宽的骨刺缝隙。
魔将的反应极快,暗红长柄魔刀横斩而出,刀身上的阵纹在挥动的瞬间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刀罡如同一面被压缩到极致的血墙,迎着段凌霄的剑光撞来。刀罡与剑光碰撞的瞬间,走廊入口的地面猛然一震,暗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出现了数十道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涌出的魔气被冲击波卷向半空,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形成一团不断翻涌的灰黑色尘云。
魔将退了半步。段凌霄的剑光被那道刀罡挡了下来,但万象熔炉在碰撞的瞬间吞噬了相当一部分刀罡中蕴含的血煞魔气,混沌之力的补充让他的第二剑来得比魔将预判的更快。第二剑没有劈向魔将,剑锋在脱手前的一瞬偏转了半寸,精准地刺入了魔将身侧一名地至尊初期魔兵的咽喉。那名魔兵甚至没有来得及举盾,暗金色的剑光便从他的颈侧贯穿到另一侧,魔核在剑尖触及的瞬间碎裂,灰白色的骨粉从甲胄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魔将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猛地后撤一步,暗红魔刀竖在身前,刀身上的阵纹尽数亮起,一道厚重的暗红色光幕从刀身上撑开,将他和他身后的九名魔兵同时罩住。
“结血牙困阵!拖住他!旗主马上就到!”
段凌霄没有给那九名魔兵结阵的时间。他的身形在光幕撑开的瞬间已经欺近到了光幕边缘,轩辕混沌剑连续斩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光幕表面那道与血锁天魔阵相连的供能节点上。第一剑斩碎节点外围的防护魔纹,第二剑切断节点与光幕的连接脉络,第三剑将节点本身连同魔将刀身上那截阵纹一并劈碎。
光幕从节点处碎裂,如同一面被抽走了核心支撑的墙壁从中央向两侧崩塌。魔将的面色在光幕碎裂的瞬间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变化,他猛地将魔刀横在身前,刀身中封存的血煞魔气在那一刻被他全部引爆,一道极其狂暴的暗红色冲击波从刀身上炸开,将段凌霄的身形逼退了数步。
但段凌霄在被逼退的同时已经张开了吞噬之渊。那道冲击波中蕴含的血煞魔气在触及深渊边缘的暗金电弧时被层层截留、吞噬、炼化,如同一股被强行改道的洪水灌入了熔炉。魔将引爆了刀身中封存的所有魔气,换来的只是段凌霄后退了三步,以及他自己手中那柄魔刀从刀尖开始逐寸碎裂。
段凌霄在第三步落地的瞬间重新前冲。轩辕混沌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魔将胸甲上那道被冲击波震松的骨刺缝隙,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沿着剑身探入魔将体内的魔核。魔将的魔核比那些巡逻魔修的大了一圈,核心中蕴含的血煞魔气极其凝练,但在吞噬通道面前依然如同冰块落入沸水,从外层向核心逐层消融。
魔将的甲胄从胸口开始塌陷,那些骨刺一根接一根地碎裂脱落,暗红色的魔血从甲片缝隙中涌出,在走廊入口的地面上汇成一片粘稠的暗色水洼。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嘶声,然后整个身躯向前扑倒,甲胄和血肉在魔气流失后迅速干枯、灰化,化作一蓬灰白色的骨粉混入了地面的魔血之中。
剩下的九名魔兵在魔将倒下的瞬间同时向走廊深处逃散。段凌霄没有追击那些溃兵。他的目光落在走廊深处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比魔将浑厚了数倍的气息上。那道气息如同一头被惊醒了午睡的远古凶兽,带着一股极其暴烈、极其不耐烦的怒意,从走廊的最深处碾压而来。
血牙旗旗主,血牙屠。地至尊后期。
段凌霄将轩辕混沌剑横在身前,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那九名魔兵逃散时遗落的魔气碎片逐一吞入炼化。他站在碎裂的血锁天魔阵残骸中央,暗红色的瞳孔望着走廊深处那道正在逼近的暗红色光点。
血牙屠从走廊深处冲出来的声势,如同一头被铁链拴了太久的疯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他没有穿甲。赤裸的上身盘绕着一层暗红色的魔纹,那些魔纹不是刺上去的,更像是从皮肉底下长出来的,每一道都粗如拇指,在皮肤表面蜿蜒交错,如同一张覆盖了整个躯干的活体魔阵。他的双臂比正常魔修的长出一截,手掌宽大如磨盘,十指的指甲呈暗黑色,尖锐弯曲如鹰爪。腰间的魔骨腰带上挂着三颗头颅,两颗是魔修,一颗是某种体型巨大的魔兽,三颗头颅的额骨上都留着相同的五个爪洞。
他的气息不加任何掩饰,地至尊后期的魔压如同一面实质化的墙壁从走廊深处推出来,将沿途地面上的碎石和骨粉全部压得贴着地面向两侧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