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没有退。他在血牙屠冲出走廊的瞬间向前踏出了一步,暗红色的神魔之力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体表交织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双色光膜,万象熔炉的吞噬之渊在身后张开,暗金色的电弧在深渊边缘连成一片雷幕。九天斩神诀第九重的剑意在瞳孔深处燃至极盛,轩辕混沌剑的剑身上血金色纹路亮得如同一道被点燃的河流。
血牙屠没有废话。他的身形在冲出走廊的瞬间猛然下压,双爪裹挟着一层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魔气,如同一头俯冲的魔鹰,十道爪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段凌霄的天灵盖。
段凌霄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在爪风触及头顶的前一瞬向左侧滑出半步,轩辕混沌剑顺势横斩血牙屠的右肋。剑光切入肋部的魔纹,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剑锋触及的瞬间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将剑势卸偏了半寸。剑锋只切入了皮肉,没有触及肋骨。但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依然从伤口处抽走了一缕血煞魔气,段凌霄感知到那股魔气的质地极其沉重,如同被压缩了无数次的铁砂,炼化的速度比普通魔气慢了将近两倍。
血牙屠吃痛,左爪回防横扫。段凌霄收剑后撤,爪尖擦着他的护体光膜掠过,将光膜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处的混沌之力在魔气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但万象熔炉在下一息便将裂口修补完整。
两人在走廊入口的狭窄地带连续交换了十余招。血牙屠的攻势极其简单:双爪交替劈抓,偶尔夹杂着肩撞和膝顶,每一击都裹挟着地至尊后期的浑厚魔压,将段凌霄的活动空间一步步压缩。他的战斗方式没有花哨的招式,全凭肉身蛮力和魔气爆发,如同一头被磨掉了所有多余动作的杀戮机器。
但段凌霄的剑比他更快。在血牙屠第十七次双爪合击的间隙,段凌霄的剑光从双爪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刺入了血牙屠左肩的魔纹节点。剑尖没入寸许后遇到了极强的阻力,血牙屠肩部的魔纹在剑锋触及的瞬间同时亮起,如同一层被触发的防御阵,将剑势硬生生顶住。但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已经探入了节点内部,将那条魔纹脉络中的血煞魔气整条抽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血牙屠左肩的魔纹从节点处开始碎裂,暗红色的裂纹沿着纹路向两侧蔓延,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芯的灯链。他的左臂动作在魔纹碎裂后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原本流畅的劈抓变得僵硬而笨拙。段凌霄抓住那个迟滞,连续三剑斩在血牙屠的右膝外侧。第一剑劈开膝部魔纹的防护,第二剑切断魔纹与魔核之间的灵力通道,第三剑将膝部魔纹连同下方的软骨一并斩碎。
血牙屠的右膝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他的身形猛地向右侧倾斜,右爪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的面色在那一刻出现了真正的变化,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暴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才有的凶狠。
“你不是散修!你是人间界来的!那个叛徒的种!”
血牙屠的吼声在走廊中炸开,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恨意。他没有等段凌霄回答,右手猛然插入自己胸口正中的那道主魔纹,五指抠入皮肉,将那条主魔纹连同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肉硬生生撕了下来。暗红色的魔血从胸口的血洞中喷涌而出,但那些魔血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极其复杂的血色符文,如同一枚被点燃的魔道印记。
“血牙爆!”
那枚血色符文在血牙屠的嘶吼中炸开,化作一道覆盖了整条走廊入口的暗红色冲击波。冲击波的强度远超他之前任何一击,其中夹杂的血煞魔气浓稠到了近乎固态的程度,如同一面被压缩了无数次的铁墙从正面压来。段凌霄在冲击波触及之前的瞬间将轩辕混沌剑竖在身前,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吞噬之渊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暗金色的涡流。
冲击波撞上涡流的瞬间,段凌霄的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身形被推着向后滑行了十余丈。万象熔炉在涡流中疯狂吞噬着血煞魔气,但涌入的量太大、太密,吞噬的速度被拖慢到了极限。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护体光膜的表面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但血牙屠在引爆血牙之后也付出了代价。他的胸口血洞中魔气流失的速度骤然加快,气息从地至尊后期跌落到了地至尊中期,而且还在持续下滑。那段被撕下来的主魔纹是他魔核的外化脉络,失去它意味着他的魔气储备失去了压缩和提纯的能力,每一次呼吸都在漏气。
段凌霄在冲击波消退的瞬间从沟壑中冲了出来。他的嘴角血迹未干,但身形比之前更快。轩辕混沌剑的剑光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细线,精准地刺入血牙屠胸口那个正在漏气的血洞,剑尖触及魔核的瞬间,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全功率探入,将那颗已经开始萎缩的魔核连同周围残存的魔纹脉络一并抽走。
血牙屠的身躯在魔核碎裂后僵立了一息。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石头滚下斜坡般的闷响。然后他的身躯从胸口开始干枯,暗红色的魔纹逐条熄灭,魁梧的骨架在甲胄和皮肉灰化后散落成一堆灰白色的枯骨。那三颗挂在腰间的头颅在骨堆中滚了两圈,停在了走廊入口的碎石之间。
段凌霄收回轩辕混沌剑,单膝触地,用剑柄撑住了身体。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吞噬到的血牙屠魔核逐层炼化。地至尊后期的魔核比之前所有战利品加起来都要浑厚,混沌神鼎在炼化过程中发出持续的嗡鸣,鼎壁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地加深。他的修为从地至尊初期向前推进了一大截,但距离地至尊中期还有一段明显的距离。
他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血牙屠的溃兵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但走廊深处的魔气浓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血牙屠临死前那声“那个叛徒的种”已经被某种魔界特有的传讯方式送了出去。走廊深处的驻军正在集结。
段凌霄没有停步。段青山留下的坐标指向走廊深处,指向那道被标注为“血狱”的关卡。他需要赶在傲天无痕的主力封锁整条走廊之前,穿过血狱。
血牙屠死后不到一炷香,走廊两侧的岩壁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粗糙的暗红色岩面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活性物质,从深处向外渗出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沿着岩壁流淌而下,在走廊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细窄的血溪,血溪中的液体在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变成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晶体。那些晶体覆盖了地面的碎石和骨粉,将整条走廊的地面变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暗红色晶面,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段凌霄走出约三里后,走廊的宽度骤然收窄。两侧的岩壁从原来的数十丈间距压缩到了不足十丈,头顶的岩层也向下压来,将通道变成了一条扁平的窄巷。窄巷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石门,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界古文,那些古文的笔画极其古老,比傲天无痕令牌上的魔文还要粗犷。石门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魔晶,晶面上流转着一层极薄的血光,如同一只半阖的眼睛。
门前的晶面上跪着十几具干尸。那些干尸的甲胄制式与血牙旗不同,甲片更薄,颜色更暗,胸甲上刻着一道交叉的双刀徽记。他们的跪姿极其规整,双膝并拢,双手按在膝上,头颅低垂,如同在临死前完成了一场极其虔诚的仪式。每一具干尸的额骨正中都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洞,洞壁光滑如镜,其中的魔核被完整地取走了。
血狱的守门人。或者说,血狱的祭品。
段凌霄走到石门前,万象熔炉的感知力探向门面。那层血光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阴毒的魔道禁制,任何灵力触及门面都会触发一道反向的血煞诅咒,将触碰者的魔气或灵力逆向抽离。但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本身就是一切灵力的逆向通道,那道禁制在触及吞噬之渊的瞬间便被层层剥离、分解、吞入炼化。石门上那颗魔晶在禁制被剥离后骤然暗淡,门面从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的空间比走廊宽阔了何止十倍。那是一座被掏空了整座山体后形成的巨型洞窟,穹顶高悬,距离地面足有百余丈,洞窟的直径超过千丈。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砂砾,砂砾中半埋着无数碎裂的魔骨和断裂的魔兵,如同一片被反复翻搅过的古战场。洞窟的四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入口,每一个入口中都往外渗着暗红色的魔雾,魔雾在洞窟上空汇聚成一层不断翻涌的暗红色云幕。
万魔窟。血狱走廊中段最大的魔修聚集地,也是走廊深处所有驻军的轮换休整之地。
段凌霄站在洞窟边缘的入口处,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如同一张巨网铺向洞窟的每一个角落。他感知到了至少两百道魔修的气息分布在四壁的洞穴中,修为从至尊境巅峰到地至尊中期不等。但那些气息中有一大半处于极其不稳定的波动状态,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或正在准备一场激战。洞窟中央的砂砾地面上,数十名魔修正围着一头巨大的暗红色兽尸忙碌,有人在用魔刃切割兽皮,有人在从兽尸腹腔中掏取魔核,有人在用魔气火焰炙烤切下来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