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是炸,是井里那股黑气给撞歪了。
骨钉下去一寸,整圈井沿的铜纹全亮,亮光沿着裂痕往下爬,直钻到井壁第七层。原本盘在井口中央的黑雾旋子立刻偏了半边,跟陀螺给人踢歪了似的,朝东南角斜斜转去。那缕被压得快灭的淡金趁机抬了一口,终于不再贴着井底挨打,往上浮了两尺。
莫天机看得胸口发烫。
成了!
可他那口气还没全吐完,井底黑雾又往上一顶,整根骨钉立刻“咯”地一响,钉身上现出两道细纹。
慕青岚脸色一变。
“它在啃钉。”
“看见了。”
苏尘抬手按在钉尾,掌心道力一送,骨钉又往里吃下半寸。井口那团歪掉的黑雾总算稳住,没再正冲上来,但钉身上的细纹也没消,反而又多了一道。
这买卖不亏,也不赚。
换来的只是时间。
苏尘松开手,手腕有点麻,骨节里还留着一股阴气钻过的凉。井口这下算是半封了,黑雾喷不高,只能顺着歪过去的角度一点点渗。渗漏也烦,至少比炸开强。
莫天机蹲下身看井,眼圈都红了些。
“稳住了。。。。。。稳住了。。。。。。”
他这句不是说给旁人听,倒像说给祖师堂里那些老牌位。太玄撑到今天,能多争一日就是一日。
慕青岚却没松气。
她盯着井底那点淡金,脸上少见地没了锋利。
“它撑不了太久。”
“废话。”
苏尘坐到井沿边,甩了甩手。
“我手里这点家伙都快给它们啃干净了,它还想躺着养神?”
慕青岚没回嘴。
她看见了,井底那缕淡金虽然浮上来些,火头却更小了,边缘给黑雾扯得散开,跟快烧尽的灯芯一个样。它刚才借骨钉改流,捡回来的那口气,多半又拿去挡下面的吸力了。
莫天机也看见了。
老头蹲在井边,手放在膝头,半天没敢碰井沿一下。那模样不像掌教,倒像跪在病榻边守老人咽最后一口气的晚辈。
苏尘看得头疼。
“别摆那副哭丧脸,还没死。”
莫天机抬起头。
“老祖,它若真能说话,能不能再。。。。。。”
话没说完,井底那点淡金忽然抖了下。
这回不是被压,是主动往上挤。
黑雾从四周扑过去,扑得很凶,像一群饿极了的狗争一口肉。骨钉斜钉在井沿,改了流向,终究没法全挡。那点淡金就在黑雾缝里顶着往上,顶一寸,散一点,再顶,再散。
慕青岚呼吸都收了。
莫天机更是半跪下去,耳朵恨不得贴到井口。
苏尘没靠太近,只拿手压在钉尾,防着它突然反扑。
过了几息,井底终于飘出两个断断续续的音。
“界。。。。。。”
声音很破,像从几百年没开的旧箱底里抠出来的。
“关。。。。。。”
第二个字落下,那点淡金当场散去大半。
井底黑雾趁机一卷,把余下那口气又扯回去,扯得只剩芝麻粒大一点,贴在最深处,明一下,暗一下,眼看又要沉。
莫天机半张着嘴,脸上那层老皮都在抽。
“界关。。。。。。界关在何处。。。。。。”
慕青岚也皱起眉。
“地名?还是门名?”
苏尘盯着井底,没接话。
两个字,不多,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