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那个“逃”更实在。
井下那道残意拼着再灭一次,也要往外吐坐标,说明这“界关”八成不是闲名。可它只吐了两字就散,后头路还得靠自己摸。
又添一笔麻烦。
他收回手,骨钉尾部还在发热,井口外沿已经开始有细小黑雾顺着歪掉的流向往墙根爬。爬得不快,像一条细细黑线,蜿蜒着往祖师堂后墙去了。
半封,就是这个后果。
堵住大口子,小口子照样漏。
莫天机看见那条黑线,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下去。
“还在漏。”
“漏就漏,先拿盆接着。”
“啊?”
“派人沿墙做引沟,沟里埋净灵砂,每隔五丈立一面小镜,漏多少收多少。别让它乱窜到弟子住处。”
莫天机一听,忙不迭点头。
“好,我这就办。”
他起身就走,两步后又折回来,压着声音问。
“老祖。。。。。。若第七夜真到,咱们手里可还有别的镇物?”
苏尘看了看井沿上那枚新钉进去的骨钉,又想了想还钉在青铜门上的封天棺钉,嘴里啧了一声。
“没了。”
莫天机脚下一空,差点栽回井边。
苏尘拍拍衣摆站起来。
“现成的没了,活人还在。真到那天,再现想法子。”
这话听着敷衍,莫天机偏偏只能信。因为眼下整个太玄,也只有这位能把“现想法子”说得跟吃顿饭似的。
晨光这会儿彻底照进祖师堂外院。
风从井口上头掠过,吹得那几张镇煞符啪啦作响。弟子们远远看着,不敢吭声,只见掌教带人沿墙量线、挖沟、埋砂,忙得脚不沾地。昨夜还要命的井,今早给人一根骨钉斜斜卡住,居然真从要炸变成了慢漏。
可代价也摆在那。
苏尘手里,再没现成的硬钉子了。
慕青岚站在原地没走,低声问了一句。
“界关,你有头绪么。”
“有点。”
“在哪。”
“还没长出来。”
慕青岚给他这句堵得半天没出声,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这嘴真招人烦。”
苏尘懒洋洋回她。
“你能活到现在,说明我这嘴至少比外头那帮人顺眼。”
慕青岚甩袖走了,步子不快,背影却绷得很直。她没再追问,可心里那两个字已经压下了。井下那道残意拼命吐出来的,多半是活路,也可能是更大的坑。不管是哪样,第七夜前总得有人去摸边。
苏尘站在井边,抬头看了眼天。
天色干净,山风也轻,越是这样,越让人烦。
太玄这几日安静不了。
而在祖师堂后墙最偏的一处砖缝里,那缕漏出去的黑雾钻进净灵砂前,短短停了一停,在墙灰上留下个很淡的弯钩印子。印子像半个字,又不像字,太阳一照就淡了。
苏尘瞥见一眼,没去碰。
他心里过了一遍,先把这笔记下。
井下残意昨夜留“逃”,今晨吐“界关”,墙上又冒出个半钩。门里门外都在递话,话还没凑全。凑不全,就得继续等,继续看,继续防着第七夜那群闻着味来的狼。
井底那点淡金缩回最深处前,又抖了抖。
这回没吐出字,只在黑雾里顶出半个方向,朝西北。
苏尘看在眼里,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两下。
西北,界关。
这地方,怕是得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