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微微一压,石盖底下立刻传来细细的刮声。不是虫,也不是水,像有人拿干掉的指甲一下一下扒井壁,扒得很慢,很有耐性。
周围站着的弟子头皮齐齐一麻,离得最近的那个执事喉头一滚,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慕青岚抱剑的手收紧些。
“下面有活的?”
“有口气。”
“你说得真轻巧。”
“要不你下去听个全乎。”
慕青岚给噎住,偏偏又接不上。她盯着那口井看了片刻,压着声音道:
“要封就快。它在吸东西。”
苏尘抬头看她。
“你也看出来了?”
“嗯。”
她这回答得很短。
“井里原本有股很弱的金气,今早只剩昨夜的一半。再拖,它得给抽空。”
莫天机站在旁边,听得手心全是汗。
金气,残意,抽空。
他虽没见过井下那缕东西,却也把这几词连成一条线了。昨夜门框那个“逃”字若真有善意,多半就出自井下这口残魂。如今残魂被吸,井线又松,第七夜前若不先把这条命保住,后头连问路的人都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忍不住问。
“老祖,可还能补?”
“能补半口气。”
“半口也行。”
苏尘站起身,朝他摊手。
“骨钉拿来。”
莫天机赶紧从袖里摸出木匣,双手递上。匣子一开,里头只躺着一枚三寸长的骨钉,钉身惨白,头部刻着细密封纹,光一照,纹路里透出点淡青。
在场几个长老看见这东西,呼吸都压了压。
昨夜就是这类玩意儿钉回了青铜门那只手。如今只剩一枚,拿来压井,后头就真没备用了。
莫天机递出去时,手背绷得很紧。
“这一枚若也用上。。。。。。”
“那就用上。”
苏尘接过骨钉,放在掌心掂了掂。
“人都快堵井口了,还留着过年?”
莫天机给他说得老脸一热,讪讪闭嘴。理是这么个理,可真到掏家底的时候,谁不肉疼。太玄穷了太久,穷出毛病了,哪怕命悬在梁上,手里最后一枚钉子也得先摸三遍。
苏尘走到井沿,低头往下看。
井口黑得很,晨光照不进去,只能照见三尺内的石壁。壁上爬着一层细霜,不是冷,是死气薄薄挂了一层。更深处偶尔闪一下淡金,跟将灭未灭的火点差不多,一闪就给黑雾压回去。
慕青岚站到他左侧。
“要我护一程么。”
“你护得住谁?”
“至少能挡一挡外溢的煞。”
“那你站近点,别待会儿脚软。”
慕青岚冷冷看他一眼,到底还是又上前半步。她嘴硬归嘴硬,心里账算得清。眼下不是争气的时候,井若炸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苏尘把骨钉横在井口上方,没急着落。
这钉若正着下,能封一时,井下黑气反扑时也会最直接,等于拿塞子硬堵锅口,锅没关火,迟早顶飞。想拖到第七夜后,就得换个法子,不绝封,改流向,让它自己偏。
他脑子里把井壁、地纹、昨夜探子踩过的线全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封不死它,先把它卡住。”
这句话一出口,莫天机心口提着的那股气反倒落了些。后山这位说能全封,他反而不敢信。只求卡住,听着才像眼前局势。
苏尘手腕一斜,骨钉不冲井心,专挑井沿西北角那块旧裂痕。
钉尖一落,井下先传来一声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