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后手。”
“太玄若真有尸,咱们看别人死法。太玄若有宝,咱们看别人踩出哪条路。两边都不亏。”
雷崇山心里把这几句过了一遍,越过越服,又越过越发寒。
这老狐狸不开刀的时候,满口平衡。真要拿人命铺路,他比谁都算得细。外头那些宗门一听“仙王之上”,腿都得发痒。死了,是替伐天盟探路。活着摸进去了,路也给探出来了。
他低声问。
“咱们自己派谁。”
盟主抬手指了指密室外。
“死士。”
“多少。”
“三批。”
“修为呢。”
“别高,神海境够了。太高了,容易叫人盯上。人手分散,身份打乱,混成散修、盗脉客、寻宝人,各走各的。谁能进祖师堂,谁能摸到藏经阁边上,谁就是功臣。谁死在里头,也值。”
雷崇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去挑人。”
“挑不怕死的。”
“怕死的也进不了伐天盟死营。”
盟主嗯了一声。
“还要挑嘴严的。此事不许用盟中明面旗号,死了也不能扯到我头上。”
雷崇山扯了扯嘴。
“你这锅甩得倒干净。”
“锅不甩远些,哪来清净日子。”
雷崇山听得牙痒,可又挑不出刺。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若别人真从太玄挖出点什么,咱们还看?”
“看一半,动一半。”
“说直点。”
“若只是骨头、棺木、邪器,让他们先沾。若真见着活口,或者见着门,立刻来报。”
雷崇山点头,走到门边又停。
“盟主,我最后问一句。”
“问。”
“你信楚瞎子,还是信自己。”
盟主端起茶杯,看着杯里那点茶沫打旋。
“我信人心。”
“人心?”
“宝字一出,八成的人自己就会往坑里跳。尸字一出,剩下两成也会想,别人怕,我未必怕。修行路上死的人,大半都死在这口自信上。”
雷崇山没再说,掀帘出了密室。
脚步声走远后,屋里只剩楚瞎子粗重的喘气。盟主坐着没动,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楚老供奉,还活着么。”
楚瞎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笑,难听得很。
“活着,短时死不了。”
“你方才那句,是真话?”
“哪句。”
“谁去谁死。”
楚瞎子抬起头,两个空洞对着天花板。
“我这辈子算错过人,算错过山,算错过墓。今天那地方,我没算错。”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像还在摸那道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