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崇山张口就要顶回去,话到嘴边,又给咽了。
他莽,不蠢。
老瞎子这人最怕死,平日推个三流小宗的祖坟朝向,都得先烧三道替命符。今儿敢把自己算成这个鬼样,太玄那边肯定出了大岔子。
盟主端起茶,抿了一口。
“写字那只手,是宝,还是凶物。”
楚瞎子听到“宝”字,喉咙狠狠干抽了两下,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他用袖子一抹,整张嘴都红了。
“不是宝,是尸。。。。。。谁去谁死。”
这句话落下,连雷崇山都没再吭声。
密室外头天光透进来,照在那堆裂镜上,光是亮的,屋里却透着一股旧坟翻开的味。楚瞎子说完这句,人就往后瘫,胸口起伏得很慢,像刚从阎王门前扒回来。
雷崇山盯着他看了会儿,转头看盟主。
“你也听见了。太玄要么藏了古尸,要么压着活坟。这时候不去打,等它爬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盟主把茶杯放下。
“你想怎么打。”
“先下手,派刑罚殿,战魔殿,再带三座杀阵过去。太玄那边刚有异动,脚跟没站稳,狠狠干一刀,比等他们缓过气省事。”
“谁领头。”
“我去。”
盟主看着他,半晌才笑了笑。
“雷殿主,你这口气,倒比你那条命还硬。”
“我不信一具烂尸能翻天。”
“你不信,楚老供奉拿两只眼窝给你垫着。”
雷崇山嘴角一抽,胸口发闷。
他看不上楚瞎子这套神神叨叨的手段,可老瞎子是拿命换卦的。卦盘裂了,镜子炸了,连“逃”字都蹦出来了,这事要说全是虚火,那就太欺负人。
他压住火。
“盟主,你直说。打还是不打。”
盟主没急着答,伸手把桌上几枚炸裂的镜片拨成一排。镜片里还残着点灰影,拼不出门,拼不出手,只能看见一团往外顶的脏东西。
“太玄最近一直不对劲。”
“废话。”
“黑碑吞气,旧址遮天,前阵子天道碑废墟那边又丢了线头。现在楚老供奉强推一把,推出来一座活坟。你说,这地方值不值得别人先去试脚?”
雷崇山愣了下,眼皮狠狠干跳了两下。
“你想放风?”
“放,为什么不放。”
盟主把一枚镜片夹在指间,轻轻一弹,镜片落回桌面。
“消息分两层。第一层,说太玄旧址再起大凶,天机阁供奉重伤。第二层,说太玄地下或有旧遗产,位阶还在仙王之上。”
雷崇山听完,呼吸一沉。
“你拿尸当宝,骗别人去送死?”
“他们若不贪,送得成么。”
“可楚瞎子都说了,谁去谁死。你把这话一块放出去,谁还上钩。”
盟主看了眼楚瞎子。
“楚老供奉的话,自然也要传。”
雷崇山皱起眉。
“那还有人去?”
“人多,脑子少。有人信凶,有人信宝。越是说得邪,越有人忍不住。中州这些年别的不多,赌命的亡命徒最不缺。”
他说到这儿,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再说,咱们也不能只靠别人。”
雷崇山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