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那个字,不是吓人的。那笔画里压着半口人气,细得跟火星子差不多。写字的那个,在求外头的人跑。”
盟主盯着他。
“你没把这句说给雷崇山听。”
“他听不进去。”
“你说给我听,又想换什么。”
楚瞎子咳了两声,血又从嘴角流下来。
“换你别亲自去。”
盟主笑了。
“你倒会挑人劝。”
“我眼没了,命还想多拖几年。你要是死在太玄,盟里那帮莽汉没人压着,迟早把我抬出去再算一次。那活我不接。”
盟主听完,竟点了点头。
“这话还像你。”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停。
“你这双烂眼,算不算又瞎一次。”
楚瞎子躺在阵心,声音沙哑。
“瞎得值。总比看不清要好。”
上午的消息走得比风还快。
天机阁老供奉强推太玄,吐血倒地。
太玄旧址有活坟喘气。
太玄地下疑有仙王之上的旧遗产。
三句话,从中州北城传到南岸,只用了半个时辰。各家茶楼、坊市、黑船渡口,连卖符纸的摊主都在讲。有人说太玄祖坟炸了,有人说帝宗老祖翻身了,有人说那地方埋着成仙的门路。
贪的往前凑,惜命的往后缩,真正老成的,全把耳朵竖起来,等第一批倒霉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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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太玄藏经阁里茶香刚起。
苏尘把杯子搁在桌上,杯底碰木面,发出轻轻一声。
传讯符飘到他手边时,符纸边角还带着火气,显然一路催得不轻。他扫了两眼,上头字写得很急,前半段都在讲外面怎么传,后半段只抄了一句。
不是宝,是尸。。。。。。谁去谁死。
苏尘看完,笑了一声。
“终于有人说句像人的话。”
桌角那本垫脚的旧书轻轻晃了下,茶面也跟着漾开个小圈。藏经阁地底这会儿安静,安静得过分,像门后那东西也在歇气。
他把传讯符折起来,塞到茶壶底下压着。
外头风声不对。
山道上人没来,鸟先少了。平日总在窗台蹦跶那两只灰雀,今天一只都没见着。院墙边的老藤挂着水,水珠半天不掉,像空气里多了层看不见的网。
苏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杯沿。
外头那帮人总算摸到点边了,可也只摸到边。有人替他把“宝”字和“尸”字一起扔出去,这事有利有弊。利在一半人会怕,弊在另一半人会更馋。
馋鬼从来最能惹事。
他把茶喝完,起身去祖师堂转了一圈,又回藏经阁门口把扫帚竖好。午后的太阳照到半坡,光不热,山里却有股闷劲压着。
天擦黑时,藏经阁外头还是静的。
静到院角那块小石子自己滚了半寸,都显得扎耳朵。
苏尘抬了抬眼,没动。
又过半炷香,祖师堂那头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便是阵纹翻卷的细响。有人踩错了线,半条腿给地砖里窜出的锁光绞住,扑都没扑明白,人就贴在了地上。
黑衣,短刃,手里还攥着半张火漆符。
苏尘站在檐下,看着那人脸埋进土里,袖口慢慢沁出血。
他扯了扯嘴角。
“这帮人办事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