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他快跑?
这位要是肯跑,早在天庭里就不会顺手把法旨拿去擦手。
她心里骂了句。
这帮上界老东西真会挑时辰,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下来折腾人。
天上,那尊金身抬起一步,云层跟着下沉。主城废墟周边的石块先裂,裂缝一路蔓到外城,再往外走,走到群山边上。那不是故意炫威,单是他压下来,这片地方就受不住。
南域不少闭关老怪都从棺材板里爬了出来。
有人躲在山巅后头偷看,看到那道金身,袖子里的手一哆嗦,连护山阵都顾不上,转身就往洞府深处缩。
“太玄完了。”
“谁都别去沾。”
“今夜起,封山十年。。。。。。不,五十年,谁出去谁自己死。”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散修聚在一座废塔顶上,远远看着主城方向。
穿青袍的老者压着嗓子说。
“那只眼开得不全,投影借的外力。”
旁边背刀的中年人低骂。
“你跟我说这个有屁用,半成仙王也够拍死咱们一百遍。”
青袍老者没吭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天。
他修了三百多年望气术,别的本事没有,看天象还算准。那道金身站得稳,脚下云海却一直在抖,尤其腰腹往下,有一层淡得快看不见的波纹在来回晃。界壁压着他,压得很狠。
可再狠,也轮不到下界人去碰。
他舔了舔干的嘴唇。
“太玄若有老祖还活着,今夜也得交代。”
“除非。。。。。。”
背刀中年人立刻追问。
“除非什么?”
青袍老者盯着那片天,半晌才吐出一句。
“除非他压根不吃这一套。”
话刚落,太玄浮空岛那边,船头忽然多了个东西。
是一张椅子。
样式古怪,扶手宽,靠背高,底下还带着两条弧形支架,摆在一片废墟和断光里,看着格外不正经。
更不正经的还在后头。
苏尘把茶盏往边上一放,顺手将椅子拖到船头正中,坐下,往后一靠,抬手堵住一边耳朵,抬头冲天上骂了一句。
“大半夜的开什么全域广播,懂不懂扰民啊?”
这句不算大。
可船上船下,天上地下,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沐幽月先是一呆,随即整个人贴着栏杆滑坐下去,差点没把舌头咬着。
远处废塔上,背刀中年人脖子一梗。
“他在跟谁说话?”
青袍老者看着船头那张椅子,眼皮一跳一跳。
“跟天上那位。”
“。。。。。。”
“他疯了?”
“我看未必。”
这话一出口,青袍老者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此时此刻,最怪的不是那句骂声。
是苏尘周身三丈。
整艘浮空岛都在压,甲板裂,桅杆弯,护光贴着船身吱呀作响。偏偏他那把椅子摆的地方很干净。衣角没被风吹,茶盏没被震翻,脚边一片碎木屑都没往里滚。
那里像是另开了一块地。
天上的威压压到三丈外,就散开了。船头缠着一层淡淡紫气,气机不大,不闹腾,安安静静罩着椅子周边,金身压下来的气浪碰上去,直接从两侧滑过去,连个浪花都没翻出来。
沐幽月撑着栏杆,勉强把头抬高些。
她原本还盘算着要不要趁乱找条退路,眼下那点心思全散了。她突然很想笑,又不太敢笑,只能把脸埋在胳膊里闷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