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行。
别人见仙王先想祖坟埋哪儿,他先嫌吵。
天上那尊金身终于有了反应。
他垂下目光,第一次真正锁在苏尘身上。
先前他看太玄,看的是一群会喘气的蝼蚁。如今这一眼落下去,眸中多了几分审量。船头那三丈地带不大,偏偏扎眼。放在万丈金身前,不过米粒般一块空白,可那块空白硬生生把仙王威压切开了。
他没立刻出手。
苏尘抬起眼皮,也看了上去。
两边隔着夜空对上,谁都没先眨。
苏尘心里过了一遍。
这玩意儿确实麻烦,个头大,动静也大,最烦的是话多。要不是刚从天庭库里捞了一票,眼下心情还能差上几分。好在这尊金身看着吓人,脚底那片云一直在晃,天边那只眼周围也有裂口。人下不来全,投影借来的力再多,也隔着层皮。
能打。
就是打完多半又得换地方睡。
想想就烦。
天上金身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更沉。
“下界蝼蚁,报上名来。”
苏尘把手从耳边放下,靠在椅子里,语气很平。
“问名字前,先赔我损失。”
金身停了一拍。
苏尘继续道
“你家那张布,砸坏了半座城。你这道影子,又把我刚顺来的夜景全挡了。”
“要打就快点,打完我还得回去点货。”
这话出去后,南域不知多少人在心里吸了口凉气。
背刀中年人用胳膊肘撞了青袍老者一下。
“这人到底谁?”
青袍老者脸皮抽动。
“我刚才那句收回。”
“他不吃这一套,他吃人。”
天上金身沉默了数息。
再开口时,连云层都往下塌了一寸。
“很好。”
“本王很久没在下界听过这样的话了。”
他右手缓缓抬起。
没有掐诀,单是抬手,天边那只眼就收窄了几分,主城上空漂着的碎瓦、断梁、残旗,全往他手边聚。远近群山上亮着的护山阵纹一片片熄灭,海面上本就不动的浪头压得更平,连天边的星子都暗了半边。
沐幽月喉咙紧,偏过头,冲着旁边几个瘫在甲板上的太玄弟子低喝。
“都退后!”
没人敢磨蹭,手脚并用往后爬。
远处那些偷看的上界散修也急了。
“退!”
“再不退,余波都能扫死咱们!”
“他盯上那小子了,南域今夜怕是要裂一角!”
山头,海面,废塔,荒庙,到处都有人往后撤。有人边跑边回头,生怕错过这一眼,又怕多看一眼把命搭进去。
太玄浮空岛却还停在原处。
船头,苏尘靠着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嘴里低低骂了一句。
“又来。”
天上那尊金身低头俯视,目光全压在他身上。万丈法相周边的金纹一寸寸亮起,右臂抬到胸前后,整片夜幕都跟着往中间收。
他眼底终于浮出火气,手指一点点抬起。
“无知蝼蚁。”
“本王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道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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